分宾主落座后,秦方开门见山地说道:“此处无外人打扰。陆姑娘,我想买你的酸菜鱼做法,开个价吧。”
陆可儿接过丫鬟捧来的香茗,啜了一口,这才回道:“秦掌柜,你能出多少呢?”
“酸菜鱼虽然美味,但是毕竟是普通百姓菜式,仍是难登大雅之堂。我最多给你五两银子。”
陆可儿红唇一抿,淡淡地瞥了一眼秦方,然后说道:“真正的经典,雅俗共赏。民以食为天,酒楼真正的财神爷其实就是广大的普通百姓。我想秦掌柜,你这点比我更清楚。”
秦方被她那一眼看得心浮气躁起来。他喝了一口茶水,又喝了一口,说道:“要么,十两?”
陆可儿摇了摇头,眼中甚是失望:“我观秦掌柜面相,应是聚财之人,精于算计,可惜目光仍是短浅。”
陆可儿第一眼看见秦方时,便发现他印堂隐现红光。联想到他酒楼掌柜的身份,陆可儿猜测这必是财气。也难怪品鲜楼生意兴隆,能在短期内打败镇中其余各大酒楼饭店,在金鸡镇站稳脚跟并迅速一跃而成为行业的龙头老大。这固然与品鲜楼幕后老板的雄厚财力分不开,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秦方本人的经营有方。也因此,陆可儿才会决定和他合作。
秦方只觉一股子燥热从胸腹间升起,飞快地蔓延至脸颊。
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轻视了。
“那依陆姑娘看来,该如何?”他压下心中那股拂袖离去的冲动,冷着声问道。
“很简单,我要你上新菜后品鲜楼新增的盈利的两成。”
见秦方一脸不解,陆可儿放下手中的茶杯,解释道:“如果上个月你酒楼的盈利是一百两,这个月你推出酸菜鱼后,盈利是一百一十两,那么这个月就比上个月的盈利增加了十两,那我就要这十两中的其中二两。”
“好大的口气!”秦方听明白了,不由瞠目结舌,有些气恼,“敢情你是一本万利,做的是无本生意啊。只动动嘴皮子,就要了我酒楼多出盈利的两成。”
“秦掌柜此言差矣。”陆可儿却不动声色,一边喝茶,一边平净地说道,“作为回报,我将每季度教你一个新菜。而这新菜,我敢保证,是启国任何一个酒楼都没有出现过的。秦掌柜,你可以算算这笔账,与你每月新增的盈利相比,给我的这点分成,还真不算多。”
每季度推一个新菜?
秦方心中一惊,继而一阵激动。
如果每个新菜都像酸菜鱼这般美味,他可以想像品鲜楼的生意将会如何火爆。
“你就能保证新菜推出后,我酒楼一定会增加盈利?”
“当然。”陆可儿自信满满,“除非你们的厨子没有按我的方法烧菜。”
笑话,作为一名现代的吃货,深受几千年的美食文化熏陶,并且横贯古今,中西融合,推陈出新,她就不信还拿不下一个小小金鸡镇一帮民众吃货的胃。
秦方暗自琢磨,仔细思索,悲哀地发现,他快要被陆可儿说服了。
“那万一没有增加盈利呢?”秦方问。
“我自然就拿不到分成呀。”陆可儿淡淡一笑,“你看,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秦方又斟酌了片刻,终于点头:“成,那就这么办。”
他有预感,这女孩非池中之物。何况,她还是爱子的救命恩人……
“既然秦掌柜没意见,那我们就签份合约吧。”
“什么合约?”
“就是契约。规定了我们两人的责任和义务,包括报酬、合作细则等等各项事宜。签约双方都得遵守契约规定,否则,可按要求承担一定的违约责任。”
秦方内心不可谓不震惊。
这是一个小小村姑会有的见识么?处事居然如此周全老道。
“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和目标,我们有必要约束彼此的行为。秦掌柜,你说呢?”
第二十九章 如意楼
“陆姑娘高见,在下佩服。行,就按姑娘意思,在下马上起草一份契约。”
接下来,两人商议了合同的具体条款和细则,决定每月结一次账,分一次利。双方达成共识,最后两人签名并按上手印。
拿着这份笔墨初干、新鲜出炉的文书,陆可儿心中泛起了小小的激动的波澜。
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订立的第一份商业合同。虽然和前世她动不动就签订的上百万上千万的合同不能相比,但是,对她而言,仍旧意义重大。
她收起契约,朝秦方开心一笑:“祝我们财源滚滚,合作愉快。”
随后,陆可儿将酸菜鱼的做法详细地写在一张纸上,交给秦方,并承诺有问题她可随时前来品鲜楼指导,然后离开了品鲜楼。
她怀中还揣着人参。
有了品鲜楼这笔固定的收入,现在的人参对她来说,已无当初那般重要了。但是,想到陆天宁的伤,陆可儿仍是决定去医馆走一趟。她想要买一副针炙用的银针,顺便将人参卖掉。
陆可儿不知道的是,她一离开酒楼,秦方便立刻带着那份契约来到二楼的一间包厢。
这间包厢布置得清新雅致,并且从不对外营业。
它只为一人存在着,那就是品鲜楼真正的主人。
包厢内,淡淡的熏香充斥在鼻端。
荣行之坐在一张雕花精美的花梨木椅上,仔细地看着手中的契约。
玉千璟斜倚在窗前的一张软榻上,慵懒地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抚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长发。
秦方躬身立在荣行之面前,微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对这位主子,秦方是发自骨子的敬畏。
世人皆知太尉府嫡次子荣之行因行商被太尉不喜,但只有荣之行亲近的手下人才知道,这位爷在太尉府中举足轻重的地位。一个二十多岁的世家公子,能在短短几年内迅速积累起惊人的财富,其手段和能力就足以让人敬畏。
“思维缜密,措辞严密,确保了自己最大的利益。”看完,荣之行将契约递给秦方,毫不吝啬他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