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丫头片子,就算长得有几分姿色,也只是个虚有其表的花瓶而已。
“李大夫,观这位大叔的气色,精神不济,头发面部较为油腻,皮肤上有红疹,显然是脾胃甚虚,体内湿毒较重。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大叔平时胃口不佳,食欲不振,而且大便不成型。夜不能寐,时常头晕乏力。大叔,我猜的可对?”
陆可儿问那男子。
那男子一愣,继而面露惊讶之色,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确实如此。”
陆可儿目光投向李杰明,正色道:“医者讲究望闻问切,寻根探源,对症下药。李大夫,你只看到大叔皮肤瘙痒起疹,发炎肿痛,却不知其是因体内湿毒引起,所以只开些活血化淤、消炎去肿的药,这怎能治好病呢?”
“什么湿毒,一派胡言!”李杰明一张脸青白交加,指着陆可儿怒骂道,“这里是如意堂,不是胭脂店。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如果是来捣乱的,别怪我如意堂对你不客气!”
陆可儿见他冥顽不灵,死不认错,心中的火也上来了。
“救死扶伤乃是医者天职!你可知,若误诊开错药,轻则延误治疗,重则伤人送命!”
李杰明气得七窍生烟。他从没有被人这般责骂过,还是一个未及笄的黄毛丫头!
“伙计在哪?这臭丫头在我如意堂捣乱,快将她赶走!”
那伙计一听,赶忙上来,嘴里叫道:“快滚,快滚!这儿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伸出手就要推陆可儿。
正在这时,一声怒喝传来:“住手!”
众人看去,只见孙觅行步履匆匆地从如意堂内赶了过来。看见伙计的动作,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小石,怎么对客人如此无礼?”
伙计小石迟疑着,目光瞥向李杰明。
李杰明眼底阴霾顿生,他瞪着孙觅行,连连冷笑:“这臭丫头是来捣乱滋事的,怎么会是客人?”
“陆姑娘人美心善,医术高明。李大夫,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孙觅行正色道。
“嗯,俺也觉得这小姑娘说得有理。”那男子插嘴道,“孙大夫,要不您帮俺看看,俺这病到底是什么,要开什么药。”
李杰明气恼不已:“你宁愿相信一个丫头片子也不相信我李杰明?你也不看看,这丫头才多大?她能懂医?她会抓药?”
孙觅行看了看李杰明,又看了看陆可儿,摸着胡子沉吟半晌,说道:“陆姑娘乃灵空神医高足,绝不会任性妄为、胡说八道,我相信陆姑娘。”
“灵空神医?这是谁?没听说过!”李杰明神情狰狞,“孙大夫,你在如意堂坐诊数年,却偏帮外人,满口胡言。东家若是知道,他一定会很失望!”
孙觅行颇有些莫名其妙:“李大夫何出此言?我们如意堂的责任本就是治病救人,为患者消除病痛。你未听说神医神号,也正常,毕竟有些世外高人就是低调。陆姑娘是神医高足,能治好这位兄台的病,这是好事呀。何况,生命之重唯倾心方能托起,医术之深唯竭力方可求精。老朽从医数十年,虽每日医治病患,研究医术,却也不敢自称医术高超。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引来众人赞声一片。
“好一句生命之重唯倾心方能托起,医术之深唯竭力方可求精。孙大夫当得起医者仁心四个字。”
“是啊。我的病一直是在孙大夫这里看的。他医术高超不说,还没有半点架子。”
李杰明的脸色青白交加。他圆瞪双目,嘴角抽动着,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那就让这臭丫头开药!吃死了人可别来找我!”
说罢,狠狠地瞪了一眼陆可儿,又扫了一眼孙觅行,然后一甩衣袖,走进了如意堂。
孙觅行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胡须,深深地叹了口气。
“孙大夫,此人心胸狭窄,想必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你可要当心。”陆可儿触及李杰明临去前的目光,心中顿生警觉,不由提醒孙觅行道。
孙觅行看着她,呵呵一笑:“我和李大夫共事两年,还是比较了解他的。他也就是固执死板了一点,又有点自负,但不是坏人。”
陆可儿见他并不在意,秀眉微蹙。
她刚才观李杰明身上的气,淡淡的一层黑色煞气若隐若现。与病患之人印堂处的病气不同,这煞气笼罩全身,不断地向外发散侵蚀,让她心生抵触。
这说明,李杰明心术不正。
此人迟早会是个祸患。
可是,她又无法向孙觅行明言。不由心中暗自担忧。
那患皮肤病的男子未料到李杰明会负气离开,一时惴惴不安,站在如意堂前进退两难。
他没想到,看个病都这么难。
陆可儿瞥了男子一眼,问孙觅行要了纸笔,当场挥墨如雨,洋洋洒洒写下了药方。
感谢前世练过几年毛笔字,使她现在用起毛笔来还算得心应手。
“炒白术三钱、苍术四钱、茯苓四钱、泽泻三钱……”孙觅行站在一旁,一边看一边念着药方上的药名,越念眼神越亮。
“妙,实在是妙。”
第三十一章 压价
“瘙痒甚者可加乌梢蛇、刺蒺藜。日久皮损色黯者可加丹参、当归。每日一剂,水煎至一碗,早晚分服。”
陆可儿写完,想了想,手握毛笔,重新沾上墨汁,又写下另一个药方。
“这是外洗之药。一日一剂,水煎两次浸洗或湿敷患处,每天两至三次。”
将墨吹干,陆可儿将两张药方一并交给那男子,说道:“大叔,你就按这药方去抓药吧。这些药,都是普通药材,应该花不了多少银子。”
男子接过两张药方,惊疑不定。
“陆姑娘这药方精妙,就算是老朽也是开不出来的。这位兄弟,你今天实在运气,得遇名医呀。”孙觅行连连叹道,“还连诊费都省了。”
男子闻言大喜过望,冲着陆可儿拱手谢道:“谢谢姑娘!俺叫张阿大,家住镇西石桥边。敢问姑娘家住何处?俺一定登门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