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下,景臻的力道倒似更大了一般,景夕的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弯,随即又咬牙绷紧,可额上的汗水,却如何也消退不掉了。
“十七十八十九”
“啪!”
“腰塌下去!”
“呃!”景夕是真的觉得呼吸都能扯到伤处,哪里还能弯的下腰去,可却又不敢公然违背父亲的话,只能将手臂分开一个更大的角度,汗涔涔的脑袋又往下压了几分,嘴里喃喃:“二十”
“啪!啪!啪!”
景臻这三下竟是齐齐抽在人臀腿相交的位置,力道一下重似一下的,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就是一道肿痕,反衬着大腿上因疼痛而战栗的肌肉,更显突兀怕人。
“再往下压!”
景夕艰难地报完一个“三”字,听到父亲清冷且不容置疑的话,心里的酸楚愈发清晰,鼻子一酸,眼泪便哒哒哒地落了下来,可他又不敢让景臻看到,只好将头埋得更低,咬破了嘴里的嫩肉才挪动了僵直的双腿。
“啪!”
景夕努力咽了咽泪,声音纵然带着哭腔却比往日多了五分规矩,“二十四。”
今天的景臻,让他害怕。景夕知道自己是做了错事的,无论是和女同学牵扯不清,还是喝酒喝到挂急诊,或是企图瞒着家里人异地就医,都得在父亲或者哥哥面前吃一顿教训的,可今天的爸爸,怒气明显比往常大了太多,手上的力道也增了百倍。而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景臻根本没说要打多少
“啪!”
“二十五”每当到了整数半整数的时候,景夕都会希冀着父亲停下手,或是说几句话,只要能让身后要命的灼痛略略停下半分,骂他几句都好,可他透过眼泪迷蒙的视野,却只看到景臻的藤条又毫不留情地扬了起来。
“爸”景夕身子不敢动,却吃力地回过头,怯生生道:“小夕知道错了,小夕以后一定爱惜身体,决不让家人再担心,爸好疼”
尽管景夕最擅长讨巧求饶,可毕竟是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如今说出这样的话,想必真的是疼得狠了,景臻停下手,看向儿子的眼神里竟有几分复杂,许久才开口道:“你一贯爱出风头,我若是没记错,你哥已经不是第一次替你控制舆论、扭转局面了,是吧?”
景夕没想到父亲问的竟是那条空穴来风的“绯闻”,心头不禁有几分苦涩,他和那女生分明只见过三两次,可他也知道这样的事情他虽然冤枉,却也不能说百分百的无辜,毕竟如果自己像哥哥那样时刻小心在意些,也不会让心怀不轨的人有可乘之机。
“是小夕不当心,爸别生气了,小夕保证,一定没有下一次了。”
“保证?”景臻神色一凛,“你上一次跟你哥也是这么保证的吧?”
景夕被父亲的目光盯得遁地无门,不知哪里来的凉风忽地扫过他赤裸的臀腿,鸡皮疙瘩沿着腰际线爬到脊背、脖颈,再直达耳廓。
景臻说的上一次,就是景夕高中时顶撞老师的那一次。因为有妹妹帮着求饶,景朝本来要打在他身上的板子悉数换成了蝇头小楷。
见人讷讷不说话,景臻的眉头不禁又蹙起几分,“上一次抄了《中庸》,这一次呢?只怕把二十四史都抄下来也不够。”藤条轻轻敲敲人的脊背,语声清冷,“趴好!”
话音一落,还不等人体会到紧张或是绝望,藤条便又有条不紊地落在肿痕遍布的屁股上,挨得多的地方没了油皮,不出三下,景夕就又疼出了泪花。
纵然牙关紧咬,却还是压抑不住呻吟,“二十九,呃呃三十”
第283章 【绯闻】(11)
房门敲响的时候,景夕已经快疼晕过去了,嘴唇上都不觉咬出了血口子,脑子里全部血管都似乎只剩下一个功能,大写加粗地告诉他,疼,疼,疼!
痛感占据了他的大脑,以至于景臻将房门打开的时候,景夕赤裸着臀腿受罚的囧状才后知后觉地苏醒过来。
本是撑在桌上,身后就正对着门口,无论来人是谁,景夕都受不了这种羞耻,拖着已经落到了脚踝的裤子,两栖动物一般挪到了书桌的一侧,这种躲闪的确有些掩耳盗铃,可他是真的没勇气拽上裤子,疼是一方面,景臻随处可见的怒火则是更重要的原因。
“哥¥”虽然当着侄儿的面,方舟的声音还是毫不掩饰地讨巧,门只打开了一条缝,几乎都被景臻的身子挡住,他看不到里头小孩的情况,只得说出了准备好的借口,“加州的医疗资料,哥还没传给我。”
景臻根本不屑于回答这种等级的讨好,白了人一眼,一句话都懒得讲,便要关门。
“哥,哥,哥”方舟讪笑,再没有一点儿犹豫地一把将旁边的景朝推了出去,“是小朝找您有事。”
“二叔,小朝是来请罚的。”景朝很坦然,半垂着目光,恭敬有礼。
“请罚?”景臻下意识地去看方舟,眼神里平添几分警告,分明是在说,准是你教的!
方舟立刻接收到哥哥的不善,故作可怜地连连摇头,冤枉冤枉!
“二叔,是父亲让小朝过来领十下藤条。”
景臻这才将目光从弟弟身上收回,语气温和了许多,“进来。”
“小叔。”桌边的小孩羞得马上能烧起来似的,明知趴在桌上问安不合规矩,心脏却根本强大不起来,看着跟在方舟身后的景朝,更是本能的一阵羞愧,声音兀自小了几分,“哥”
景朝自然是一进房间便瞧见小孩的伤势的,原本怒气蒸腾的心又像之前好多次那样,被景夕无辜可怜的样子扎出一个个洞,一种叫作心软的情绪就顺着这些孔洞慢慢渗透到心房里,瞬间遍及全身。
“哥”景夕从来对哥哥的一颦一笑都再熟悉不过,自然是半秒的滞后都没有地读懂了心里的疼惜,干裂的嘴唇一动,一滴晶莹的泪珠就滑了下来,哑着嗓子又叫了一声,“哥!”
景朝禁不住又往景夕的方向挪了一步,余光瞥见案几上的藤条才忽地想起来自己是来领板子的。
规规矩矩地托起藤条,冲景臻躬身,“是小朝没约束照顾好弟弟,小夕这回的伤病,小朝责无旁贷,请二叔责罚。”
景朝虽只比弟弟大两岁,看着却实实在在地成熟很多,只有在两个叔叔面前才有几分小孩子式的羞赧。就像现在,虽然从手臂到背脊都看不出半点儿逾矩之处,景臻还是读出了这大侄儿的自责。
景臻没接藤条,只呼噜了一下人的头发,有些好笑地问道:“你爸没罚你?”
想想刚才在父亲那儿挨的一顿巴掌,景朝的面颊腾地红了,不自然地抬了抬眼眸,“小夕生病的事,还没”
“哦?那哪些错罚过了?”景臻随手抽起藤条,闲话家常一般。
一旁的方舟听出了端倪,原来景臻是给他背锅来着,大哥是在提醒这两个心软的叔叔们不要在他茶杯里耍花招。
暗暗勾了勾嘴角,俯身去查看景夕的伤。
当青紫透亮的臀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方舟更加困惑于景臻的火气是哪里来的。
景夕自从读了初中,景臻就再没亲手对儿子动过家法,一方面是景夕在他面前从来要乖觉三分,更重要的是,景朝做哥哥无论是榜样作用亦或是震慑力量,都渐渐无可挑剔,景臻给予了景朝最大的权限和毫无保留的信任。
可这一次,景臻不但亲自动了家法,还下了这样的狠手,方舟查看每一处吹弹可破的肌肤,好在没有流血的地方,轻抚了下小孩略略颤抖的背脊,便要给人拉上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