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1 / 1)

景臻眼前突然一黑,头皮上突然嘶嘶冒出冷汗来。照从前这么一冲动就大呼小叫的,肯定是要自己掌嘴的。可自己到底那么大的人了,也已经很久没被扇过巴掌了。他抬眼看了下景至分辨不出喜怒的表情,暗暗劝自己,做错事被哥哥罚有什么好害羞的,从前又不是没有带着巴掌印去上班的经历过。下定决心似得闭起双眼,右手攒着力道从身侧刚刚抬起来

“嗵!”

巴掌没扇下去,肚子上就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狠狠击中,景臻下意识抱住,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怀里抱着刚刚还躺在景至身边的沙发抱枕。

景至恶狠狠地盯着他,却丝毫没有怒意,只是没好气地骂道,“长这么大了我倒开始怀疑了,我景至的弟弟别是个傻子吧。”

景臻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一下把抱枕扔回了沙发上,泄愤似得,“哥!”

“行了。有你这么表心意的吗,就你那点小心思还好意思抽筋扒皮给我看。我要是连自己弟弟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也白比你多吃两年饭了。”景至收起了玩笑的姿态,这几句话说的掷地有声。

景臻满意地咧开了一个大笑脸,贫道,“我才不傻。”

第190章 番外 曾是少年(15)

景至假装没听见,只是冲着他勾了勾手指。景臻心里高兴,步伐更轻盈了,绕过茶几走到他身边,刚要坐下,景至冲着他屁股就是一掌,“让你坐了吗?”

“哥!你不是不生气了嘛。”景臻被拍到疼处,捂着身后委屈地抱怨着。

景至抬头瞪了人一眼,却是没理他,身子往前一坐,就去挽景臻的裤腿。

景臻心头一暖,知道哥哥是要给他看伤。却在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往后跳,一下就逃离了景至可触碰的范围,只是神色有些慌张,“哥,哥,别看了,都不痛了。”

景至的手顿在那里,空空举了三秒钟,然后目光上移停在那张在他面前像孩子似的什么都藏不住的脸上,“没换药?”

昨晚景至帮着处理完伤口就已经一点多了,早上为了多睡几分钟闹钟也是上到最后一秒,在公司一天当然是想不起来的,回了家又直接去料理方舟的事。腿上的伤口其实不深,但是多,所以换起来也麻烦费时。景臻回想一番,是真的挤不出时间。看着面前这张比刚才挨打的时候严肃一千倍的脸,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哥,我错了,我现在就去换。”

景至眯起眼睛看他,“转过去。”

景臻苦着脸,又退了一步,“哥,不能再打了。我明天有三个会。”

景至笑着看了看他,意味深长地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然后景臻就听见他体贴的哥哥发出了一条语音,“小杨,明天开会之前把会议室的主座换成硬板凳。”

此刻的景至脸上已经丝毫没有了方才宠溺的气息,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诉说着他不容违抗的态度。景至放下手机,沉了声,“景臻,你该知道要我说第二遍的后果。”

景臻觉得心凉了半截,他当然看得出景至没在跟他开玩笑,一句话还没说完马上乖乖转了身。刚刚站定身后噼里啪啦的巴掌就如夏季雷雨般密集地砸下来,层层叠在新鲜的藤条印上面,身后的伤像是被划开了口子又浇了一层热油似的。

“哥,我错了。”景臻刚开始还能忍着不动,可是身后的巴掌落得越来越密,他根本没地方借力,人不由自主往前倾。

刚才虽然挨的是藤条,但景臻知道景至没真的跟他生气,但现在不一样了,身后落的是巴掌,但那打法却像是劈下来的,带着满满的怒气。

景至不理人,一声不吭打了几十下,感到家居裤下的两瓣臀明显肿起来了才停手。

景至真的生了气,景臻一句一句求饶耍滑的话都不敢有,身后停了下来也不敢动一动。景至没说话,只是从沙发上噔地站起来,翻出了他的医药箱,往沙发上一扔,语气依然是寒凉的坚定,“换药,我看着你。”

景臻看了看面无表情站在那儿像个冷风机似得透着寒气的景至,忍着痛往前走了两步,“哥,还生气呢?要不您在打几下?”

景至火烧一样的目光狠狠扫过来,一把拽起景臻的耳朵,就把这个一米八几的二十多岁大男人往沙发上惯,“耳朵长屁股上了吗!现在话都要说两遍了是吧?”

景臻疼得嘶嘶吸气,“诶,别扯了哥,我换药换药。”

景臻坐在沙发上,沙发再软压在新鲜的伤痕上也会疼,可是看到那张严肃到让人呼吸急促的脸,景臻逼着自己张肩拔背,吸着气扯下胶布用生理盐水清理伤口又用碘伏消了毒再贴上新的创可贴,景至双臂在胸前一抱,全程就这么站在茶几前沉着脸盯他。其实伤得并不怎么重,唯独让景至皱眉的是膝盖上的一条,两边浅中间深有大约五公分长,其余的都是星星点点的碎痕。景臻觉得像个孩子似的尴尬,脸红的跟番茄似得,中间无数次搭话想要缓解气氛,景至却根本不理他。

走到哪儿都能给人带来无形的压迫感的景臻如今成了受害者,只觉得这小小书房像是个高压氧舱似得,就在他快受不了的时候,敲门声适时想起。

景至说了进,眼神却还是死死钉在景臻脸上。

管家推门而入,微微躬身向两人行礼,目光便恭谨地锁在地面上,“抱歉那么晚打扰两位少爷休息。祠堂王伯刚才打电话过来,说小少爷半小时前进了祠堂,时间也不早了,祠堂也没有钟表,不知需不需要提醒一声小少爷。”

景臻皱着眉,越听越来气,偷偷瞟了一眼景至脸上的表情,才挥挥手道,“知道了,我一会去看看。”

管家退出了房间,景臻马上就站起来将药箱放回原位,若无其事地用指关节撸了一下鼻尖,“哥,我去看看方舟又发什么神经。”

景至没说话。

景臻心又荡了起来,小跑到景至身边,“哥,我错了,我一定按时换药上药,别生气了。”

景至锋利的目光像刺刀似得射过来,“昨晚不是我压着你处理伤口你还想糊弄过去,今天又要我用巴掌逼着你换药。你不是不着调的中二少年了心里没个数!我今天不跟你计较了,但事不过三,再让我知道你像个熊孩子似的对自己没轻没重的,我就在方舟面前揍你!”

方舟安安静静地在祠堂里跪着,他看着牌位上方彦儿的名字,心里默默跟母亲说着这些日子学了些什么,干了什么事,挨了哪些打。心里念叨着不停,浓浓的愧疚就铺天盖地地卷来。他才发现,离上一次这么跟方彦儿说话,好像已经隔了好久好久,久到让他只能开始自我欺骗,母亲看到自己过得那么充实,一定很开心。

左脸上的巴掌印还微微发胀,不过已经不会疼得揪心,但身后的伤却无止境地叫嚣着,方舟细细回忆,这应该是自己近一年挨的最重的打。

方舟提起了罗恺,提起了朱蕴。他告诉母亲,自己走进了一个之前从未想象过的圈子,那些富少爷们让他想象到了年轻时的景升鸿,可是他不该将朱蕴同母亲比,他不了解朱蕴,他却深知母亲是一个多么骄傲自傲坚强独立的女人。

“妈,虽然我从来没有轻贱您的想法,但是哥说得对,我那么了解你,更不应该在背后揣测猜疑。我就是还不太明白,您当时做出的选择是基于怎样的立场,是怎么想的呢。”

景臻进来的时候,方舟依旧跪得很专注,只是看着地上的影子,没有回头却知道来人,低低叫了声哥。

景臻的声音透着窗外的寒意,“你膝盖不想要了?”

“我睡不着。”方舟嗓子有些沙哑。

景臻叹了口气,“答非所问。跪着能催眠吗?”

方舟无奈笑了笑,说话的语气很轻松,像个乖孩子似的一句一句回答,“膝盖不怎么疼了,我特地挑了个最厚的蒲团跪。跪着是不能催眠,但是不跟我妈反省,我自己都过不去。”

景臻自然是知道方舟心思深沉,刚刚在气头上自己说的重话,后来静下来想想就后悔了,方舟怎么可能会轻贱自己母亲,但是又想着给他一个提醒也好,省的他整天为自己的身世自卑,明明是个内心强大的大男孩了,也不知道那封建老套的思想哪来的。

景臻揉了揉方舟的脑袋,“没听哥说明天还要上班吗,大哥亲自点你名,我可不敢给你请假。”

方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头,“大哥还生我气吗?”

景臻看到方舟眼底的红血丝,有些心疼地摇了摇头,“做哥哥的怎么会真的跟自己弟弟生气。”

“我会道歉的,是我冲动了。”

景臻严肃道,“下不为例。再有下次,大哥不计较,我这里你也别想这么混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