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1 / 1)

伊默不想在这里逗留,下令侍从严把地穴的几处出口,要么把刺客逼死在地穴内,要么抓个现行,下完命令就自行返回了城堡。他在心里猜测刺杀是梅鲁森指使的。这小子虽然身体残废,心倒活络得很,这么快就查出坠马一事的缘由了――

他只是削薄了马鞍上的几根革带而已。

伊默了解梅鲁森的暴脾气,对方绝不会甘心,这回刺杀不成,之后还会有更多报复,自己最近还是少出现众人视野内为妙,免得再惹来杀身之祸。

返回城堡,在医官围上来给伊默疗伤的空档,他叫来金蝎骑士的队长,用只有彼此能听清的声音说:“以你的名义给老布尔写封信,问他……”

之后的内容更小声了,站在不远处的萨里昂听不清。

圣祭日过后,伊默以养伤为借口,几乎不怎么参加御前会议了,整日将自己锁在书房,也不知在干什么,连萨里昂身为御前护卫也很难见到他本人,至于晚上的例行床事更是直接取消。

现在萨里昂每天只需要处理好城区内的杂事,再巡逻一圈王宫外围,任务就完成了。

屁股免除遭殃固然是好的,萨里昂不再过劳,精神也好了许多。晚上,他会和骑士们打打民间流行的卡牌游戏。

就这样,七天过去,城堡忽然迎来了一批客人。

按辈分来讲,伍德公爵夫人是伊默的堂姐,父亲罗杰温亚提斯是伊默父亲的亲弟弟,从很小的时候她就被父亲送入王宫接受最好的教育,成年前的时光几乎都是在这度过的。

自从嫁到荆棘堡,公爵夫人就没再在王宫生活过。她因为在圣祭日目睹了国王遇刺,本来就脆弱的精神状态更是雪上加霜,她夜夜被噩梦惊醒,时常无端流泪。

伍德公爵发觉妻子越发憔悴,就希望她能换个环境静养一阵。在得到国王允许后,伍德公爵派人送妻子去王城在她曾经的房间小住一段时间,两个孩子也陪同她一起来了。

她们一行到达王宫时,萨里昂刚从城区里回来。

他还没走完王宫前长长的阶梯,就一眼看见了站在尽头的埃兰,正向自己招手。

“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溜出去找了。”埃兰背着手,笑眯眯和爬上台阶的萨里昂并肩一起往王宫大门走去,“手上的咬伤怎么样了?”

萨里昂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已经没事了。”

“让我看看。”埃兰抓过男人的手,熟练地拆下臂甲,掀起袖子,查看伤疤。

埃兰的手有些凉,乍一摸上来,就像星星点点的雨滴落在烫热的皮肤上 ,酥麻冰凉的感觉让萨里昂不禁汗毛倒竖起来。

“恢复得真不错。”见疤痕几乎淡去,埃兰满意地点点头,给他放下袖子,又问,“你之后没喝酒吧?那个药和酒精混合后会变性。”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早点说?萨里昂一点都不愿回想那天晚上的经历,只是含混道:“药效早就散了,而且我已经戒酒很长时间了。”听上去有些答非所问。

不过埃兰似乎接受了这种说法。他给萨里昂系好袖口,却顺手摘了男人的手套,柔软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对方掌心的茧子,最后竟然捧着手掌贴在了脸上。

萨里昂的体温一直很高,他胸口像是存着一炉长年燃烧不息的炭火,自内而外散发着源源的热量。

动作太过亲昵,萨里昂吓得赶紧抽回了手,惊惧不定地左右望了望,确定没人看见,才放下心来,自己把手套戴上。

说实话,他并不讨厌埃兰的触碰,只是觉得这样做实在不合适。

见萨里昂眼神躲闪,神色有些尴尬,嘴张了半天却又说不出什么,埃兰露出一个小计得逞的笑容。

看出埃兰这是在捉弄自己,萨里昂瞪了他一眼,说:“别这样。”

“好叭。”

两人穿过大厅,从侧门进入二层长廊,这里有几间闲置的寝屋,门都敞开着,门口零零散散放着几个箱子。埃兰说自己和妹妹要陪着母亲在王宫里小住,这几个房间就是她们的暂时住处。

余晖透过长廊的窗户洒在地上,萨里昂偏过头,这才发现埃兰胸前的蓝色宝石在某些角度下,竟然能折射出浪花一般的白色纹路。

“你知道顺着旋梯再往上有个露天的小阳台吗?”埃兰指指头顶,“我猜到你在戒酒,所以给带了点茶。从某个境外大集市上买的,听说能从中品尝到清晨莓果的味道,一起尝尝吧。”哽多4`叭

萨里昂问:“你们不先去和国王打声招呼?”

“他肯定不想见我,母亲去就足够了。”

路过长廊中间那扇门时,屋内突然窜出一道矮小的身影。对方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像受惊兔子似的震了一下,往屋内退去。

两个人的脚步齐齐一停,萨里昂偏头望向门里,发现是埃兰的妹妹汉娜。

小姑娘吓了一跳,见是他们俩,长舒了一口气。她怀里抱着另一只萨里昂从未见过的金发娃娃,发丝柔顺长及肩膀,漂色猪皮塑出的面庞稚气未脱,还带着点婴儿肥,眼睛深蓝,看上去就像埃兰小时候的模样,身上穿着一套连身的浅蓝色睡衣。

娃娃空洞双眼本应无法直视任何人,可萨里昂竟隐约感觉它在注视自己。

“埃兰,你对他做什么了?!”汉娜抱着娃娃,冲哥哥抱怨。

汉娜话刚落,娃娃脖颈处发出脆响,“咔嗒”一声响过后,头直接歪到了一边,下巴也松松垮垮地垂到胸口。

“你看,他老是这样!”汉娜抬起玩偶的下巴按回去,语气有些恼火。

埃兰顺手帮她把玩偶脑袋扶正,又拍了拍玩偶的发顶,说:“告诉你别上太多润滑,擦掉一些不就得了。”

“胡说,他之前不是这样的!”汉娜皱起脸,显然不认可埃兰的说辞,腾出手往他手臂上重重地砸了一拳,仅仅是为了出气。

“哎……”埃兰一个哆嗦,连忙往后躲,抱起被砸的手臂,表情有些委屈,看样子是被砸疼了,“救我!”

汉娜看埃兰直往萨里昂身后躲,目光不自觉地对上男人,气焰很快消散了大半,只是愤愤地瞪着哥哥,最后冲他做个鬼脸,气呼呼关上了屋门。

埃兰这才钻出来,刚刚的委屈一扫而光,朝萨里昂说道:“哈哈,让你见笑了。”

刚说完,汉娜的屋门被人从里面重重踢了一脚,发出“咚”的巨响。

埃兰不说话了,抬手示意萨里昂跟着自己走旋梯上小阳台。

萨里昂确实没来过这个阳台,王宫占地广袤,大小房间上百个,让他认清每一条路和屋子太困难了。

这里并不是城堡高层视野最好的地方,但足够看清王城外闪着粼粼波光的大湖和湖心小岛,以及整个城区。

太阳不久后将会落山,现在正是余晖映照的时刻,视野中的天和地都被染成了浓艳的紫红,美不胜收。

埃兰带的茶味道确实独特,萨里昂甚至能从茶水中尝出浆果的甜和清晨露水的回甘,但再多的味道他也品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