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 / 1)

可思索了半晌,萨里昂发现自己做不到。

目前来看,伊默甚至可以算得上一个称职的君主,既不好色贪婪,也不暴戾残忍。而他掌权后的几个月正值秋冬,这时天气渐冷,是最容易死人的时节,他仅是命人将王宫内剩余的饭菜分发给贫民,就让今年的死亡数减少了许多。

在作风方面,也正如伊默曾经说的,依照风俗传统,缔结下婚姻契约的两个人之间的强迫性行为是不构成强奸的,于此,他没有任何污点可言。加上伊默从来没有提到解誓信的事,萨里昂也知道自己离婚无望了。

若放在以前,新王尚未登基的时候,萨里昂兴许能痛下狠手,用某种不光明手段结果伊默性命,报他几次羞辱强迫自己的仇,就算是入狱削爵也认了。

可伊默阴差阳错成为了国王,自己又在众目睽睽下向他宣誓效忠,即便是半强迫性质,誓言依然有效,这种情况下,他若是因一己私欲手刃国王,不仅要承受全天下的骂名,连和他有关联的贵族、侍从恐怕都会受牵连,还会为光荣的御前护卫队抹黑。

萨里昂只好默默告诉自己,要忍耐,要顺从。

做一条好狗。

渐渐的,他的思绪不禁抽离飘远了,开始牵挂但宁堡的一切,自己的副官、猎犬,还有白得来的儿子和不知去向的威欧娜。他出神出得太厉害,甚至是眼前横生的异变也没拉回他的注意力。

周身有人发出尖叫,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是伍德公爵夫人,萨里昂这才如梦初醒,抬头望去。

一个身材矮小的刺客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入了教主面前的木质讲台,在伊默松懈低头的瞬间破木而出,手里拿着一只锋利匕首,直直向国王的胸膛刺去!

伊默注意到时,显然已经躲闪不及。

萨里昂看着伊默即将命丧刀下,动作竟然迟疑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希望刺客能够刺杀成功。

但很快,他胸口闷痛,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深深的恐惧。

巨大的恐慌席卷萨里昂的身心。就在刚刚,他背离了一名骑士应当维持的一切美好的品质,也违犯了一位臣子应当背负的忠诚。

他像个卑劣无耻的小人,被私人的恶念占据了全部心绪,而这一念之差,可能会酿成大祸。

“陛下!”

萨里昂如梦初醒,高喊着向伊默扑过去。

可刺客的匕首已经对着伊默的胸膛刺下,即将深深没入其中!

“叮”一声轻响,触到伊默前襟的刀尖被什么顶开了,匕首转了个方向,只划开了外套。

刺客显然也没意料到这样的情况,抬手试图再度刺下。

短短一瞬,已经足够伊默做出反应了。他抬起手臂格挡下刺客的手腕,转身就要用另一只手去抽萨里昂腰间的佩剑。

刺客见他扭头,只觉得时机正好,空出的手一把抓住了伊默的金色发尾,想将人扯过来捅死。

抓紧发辫的手掌蓦地传来刺痛,刺客察觉血从指缝涌出,顿时想到什么,想要撒手,松开五指却发现一只隐藏在发丝间的金钩割破了掌心,倒刺深深扎进肉里,尖上涂抹的毒药已经进入体内,半条胳膊开始发麻。

刺客狠狠一甩手,当机立断将钩子撕下,双持着匕首毫不犹豫向下刺去,一切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虽然匕首仍是割破了伊默手臂,可萨里昂已经冲到二人之间,由后方将刺客勒住。刺客挣扎无果,试图用后脑击开萨里昂,依然失败了。

伊默转而抽手握住刺客的手腕,向下一摁,寒光闪闪的匕首尖直没入了刺客腹部。

刺客发出痛呼,身体软了下来,很快没了动静。

两人松开刺客尸体。伊默皱着眉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划开的领口,这才注意到手臂上的伤,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袖子。

分布在教堂大厅边缘地带的护卫侍从一股脑围了上来,一部分准备抬走刺客尸体,一部分给伊默包扎伤口。

伤口还没包扎完,抬尸体的侍从猛然发出惊叫。只见刺客的尸体死而复生,他趁着所有人将注意力放在国王身上时,一个挺身,身体贴着地面,泥鳅一样在人腿之间游走,最终顺着木质讲台下的一个半截手臂宽的洞里遁走了,只留下一滩血迹。

--------------------

【作家想f的:】

我要是裁缝我也狂摸

第47章 没人知道讲台下的大窟窿是谁挖的,什么时候挖的,又通向哪里。

那个洞太小,正常成年人很难顺利爬进去,这刺客身型矮小灵活,似乎也很擅长蜷缩挖掘,才窜得飞快,在场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他逃走。

意外之后,圣祭又因为种种原因只得草草结束。伊默的头发有些乱,鬓边碎发翘着,白衣被血染红了一边袖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没有知道伊默在想什么,他在抛出群鸦祭品时始终板着脸,虽然食物被乌鸦们迅速吃光,着实是好的征兆,可无人敢上前对着国王的臭脸说一句祝贺的话。

圣祭结束,伊默命令侍从搬开木质讲台一定要彻底查清这个地道通向哪里,又叫来教会骑士质问他们前一天晚上做最后检查时为何没有发现端倪。

教会骑士们交代自己前一天确实在教堂内认真巡视了两遍,但洞穴位置过于隐蔽,也没有人会突发奇想检查讲台下方,就这样忽视了。

伊默阴沉着脸,让教会骑士们之后的辩解全部咽回了肚子。

很快,侍从在教堂下方复杂多变的通道内发现了一堆泥土碎砖,正上方就是一只和讲台下大小相近的土洞,刺客就是从这里逃出,留下一串脚印凌乱地蔓延向地道深处,没有血迹。

萨里昂循着足迹来到了自己曾经发现暗门的地方,可脚印仅仅是匆匆经过这里,对方似乎并未发现机关。

“那里通向收纳先贤遗骨的藏室,只有这一条出口。”伊默从萨里昂身后冒了出来,“刺客要是往这深处逃,应当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伊默叫人在地穴布置了多重守卫,重点把守几条必经的通道。他知道刺客要么还躲在地道某处,要么已经死了,这种人是专门被派来执行刺杀任务的,不但容貌尽毁,连舌头也被早早割掉了,根本无法透露一点消息。

萨里昂转过身看向他,没说话。

伊默胸口衣料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边缘毛毛躁躁的,翻出一点绒絮。萨里昂默默打量他,心底很意外,那一刀非常凶险,落在身上足以将一个成年人开膛破肚,可关键时刻刀尖被弹开了,伊默没有受到一点致命伤,不知道他衣服下面是否藏了防护衣甲。

萨里昂也想过这甚至可能是伊默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可是国王离主教太近,近到没有时间对刺客作出反应,劫难过后,国王的愤怒和震惊溢于言表,看样子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不仅如此,如果真的是自导自演,他不可能不为自己的安全考虑,毫无察觉地在受到突袭时仍低着头。

萨里昂注意到,伊默在遇刺后调整了领口内的什么东西。那是一根细细的项链,紧贴着皮肤,萨里昂只在与伊默做爱时隐约透过领口看到过银链前坠着的东西,似乎是一颗尺寸不小的宝石。

也许是这颗宝石,恰好挡下了那一击。

因为失血,伊默脸白得仿佛死人一样,像个面容精致的等身娃娃。他身上披了件厚厚的披风,伤手藏在披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