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 / 1)

盖诺说自己受维玛所托来替路宾送信,而老医官则是退离前线来王城找亲戚的,顺便试试能不能在这谋一份生计。

近日萨里昂又忙又累,身心都异常疲惫,几乎快忘记自己那位从别人家过继来的孩子了。

盖诺从怀里拿出五封信交给萨里昂,同时用一种赞赏的语气说:“那个小孩似乎有某种天赋。他的眼睛异常敏锐,就像传说中能洞察伪装和魔法的鹰之眼,不过那东西太玄了,我还从来没亲眼目睹过。”

萨里昂上下打量盖诺,忽然问:“你今年多大了?”

盖诺很不解:“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总感觉你知道的事情比一个年迈的老者都多。”萨里昂忽然意识到,自己认识盖诺数十年,第一次见面什么样,他现在还是什么样,年轻又俊朗,岁月几乎没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丝痕迹,这太古怪了。

“哈哈,有幸识过字,看过几本书而已。而我的歌谣只是在事实的基础上添加了一点听众们都喜欢的小点缀罢了。”盖诺似乎知道萨里昂心中所想,摸着脸,笑了一下。

萨里昂对他的说辞将信将疑,抬手接过信,发现信件撰写的时间都只间隔两周,都是路宾写的。他随便拆开一封读了起来。

信中,路宾说自己的骑射本领在副官维玛的督促下大有长进,但剑术差些火候,甚至还到不了能自如挥动双手剑的程度,但自己一定会克服阻碍,希望萨里昂不要太过担心自己。

萨里昂曾经调查过这孩子的背景。因为有时候说出的话会引人困惑,加上同辈的孩子众多,路宾在深涧堡并不受公爵重视,常常徘徊在成年人关注度的边缘。想到这,萨里昂忽然觉得他和自己何其相似,当时应当多陪那孩子几天。

萨里昂将信收好:“多谢了。你什么时候离开?我会尽快写好回信。”

“写完随时都可以交给我。”盖诺又笑了一下,“不过我可不能白跑腿啊!”

萨里昂睨他一眼:“维玛一定给你报酬了,别骗我。”

见计策被识破,盖诺悻悻耸起肩膀,找了个借口自行离开了。

萨里昂将目光转向老医官。

他名叫卡彭特,父母曾经是考夫特的管事,年轻时在智慧塔钻研了五年医术,毕业后又在考夫特身边担任了十几年的医官,经验丰富,能力也不弱,萨里昂还是很欢迎他的到来的。

卡彭特由于出身问题,没法直接为国王效力,但平日看一看王宫内骑士们的大病小病还是可以的,萨里昂完全可以帮忙引荐。

两人并排走着,萨里昂忽然想起什么,掏出装有长须鲎血液的小瓶子,展示给卡彭特看。

“蓝泪滴!我以前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这种血药!”卡彭特眼睛发亮,脸上的褶皱都舒展开了,神色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捧在手中观察。

“这种血药会被酒水影响吗?”萨里昂问。

卡彭特点点头,予以肯定:“书中提到,酒是血药的转化剂,二者混合后会引起身体一系列的原始反应,是非常强效的催情剂,酒越纯反应越大,必须通过某种手段把多余的药效尽数消耗掉才可以,不然未来身体会受影响。”

萨里昂脸色有些难看,瞪着手里的小瓶子,咬紧后槽牙,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大耳光。

这是他第二次因喝酒酿出大错了,代价一次比一次大,这回更是连借口都找不到。

此时屁股还在隐隐作痛,再度想起昨晚种种,萨里昂懊恼不已,不禁抬手遮住眼睛,无声地叹息了一番。

如果能回到昨晚,他打死也不会贪那一口酒!

老医官看他神色复杂,以为是他用药后沾了点酒耽误工作,也不敢多问。

因为人是萨里昂引荐的,其他医师也没有拒绝,正相反他们太需要新同僚一起讨论问题,他们其中的某些人还在为唐二世生前呈现的怪异病症耿耿于怀。

第46章 来王宫前,卡彭特专门去看望了住在这附近的亲戚。他的表叔叔是在下城区做屠宰的,虽然收入不错,但积蓄全都花在了赌博上,此刻欠了赌场大笔外债,口袋里几乎是身无分文,他甚至还想向卡彭特借些钱去赌。

不要和赌狗打交道这件事卡彭特再清楚不过,自然对表叔叔避之不及,直接找借口离开了。

现在顺利在王宫蹭了个小职位,卡彭特也心满意足,决定在这安定下来。

其实,萨里昂是有私心的。国王向来索求无度,有些时候经过一晚激烈的床事,萨里昂会头昏脑胀身体不适,而疼的位置往往又十分尴尬,实在是难对毫无交道的宫廷医师坦白,虽然他和卡彭特没熟到勾肩搭背的程度,但对方起码有给自己医治特殊伤口的经验,没有那么难以……开口。

其实萨里昂现在就挺不舒服的,腰酸屁股疼,乳尖也还是充血肿胀着,时不时遭衣料摩擦,现在已经被磨得发疼了。

卡彭特经验丰富,轻易看出来萨里昂的不适,去到医疗室前就将人拉到一边,给他推荐了一些消肿止痛,刺激性也不高药草,捣碎了混合羊奶自行敷在痛处,效果很好。

萨里昂心中感激,默默记下。多h玟请BS群玖五|叭

将医官安顿好后,萨里昂照常在王宫内外、城区主道巡视了一遍,一直到天色暗下来。饭后,他返回住处,看完了路宾给自己寄来的信件,一一写出回信,第二日转交给盖诺。

吟游诗人不知昨晚去哪鬼混,蓬头垢面,帽子上鲜艳的染色鹅毛都不知道被谁偷走了,整个人醉醺醺,没骨头似的歪歪扭扭站着,反抱着自己的琴拨弄出一串难听的调子。他把信揣进胸口,信誓旦旦让萨里昂放心,说完就靠着墙直愣愣站着睡着了。

萨里昂盯着盖诺看了半晌,又在他耳边打了几个响指,见对方没有反应,只好叫来人先把他抬进自己屋,待他睡醒了再送上路。

半个月后,新年临近,按照惯例,大主教将会在葛登瑞文教堂举行祈福圣祭,以对来年进行祈祷和祝福,凡王室成员不论身份高低,都要带着配偶参加。

伊默对这件事十分上心,特意叫来手艺最好的裁缝,打算给萨里昂量身定制一套昂贵的礼服。测量身体数据时,伊默就靠在不远处的躺椅上,歪着头看一脸窘迫、赤身裸体的萨里昂站在镜子前被裁缝们来来回回地摆弄。

不过,裁缝里有些人手不干净,时不时揩一把油,以量胸围为借口托起萨里昂奶子的下缘,软尺勒过圆鼓鼓的乳晕,手指轻掐屁股肉,又在伊默看不到的地方悄悄逗弄男人的性器。

这些动作并不隐秘,很快被伊默看出端倪。他阴沉着脸把裁缝全部赶走,以“不检点”为借口将萨里昂“教训”了一顿,此后,制新衣这件事就不了了之,萨里昂穿着御前护卫甲出席即可。

圣祭当日,教堂顶汇聚了大量乌鸦。祭祀结束后,大量的粮肉会以国王之名抛出,作为几百年前乌鸦从尸山中救出开国皇帝安睿尔一世的回礼。祭品若是很快被鸦群吃完,说明这些鸟儿仍在保佑着王室。

教堂塔楼顶高悬的巨钟响了三声,萨里昂落在伊默身后半步,随着国王经大门进入教堂内。

嘈杂的鸟叫中,有一声沙哑的鸣叫尤其引人注意,萨里昂循着声音来源方向望去,就看见一只硕大的黑色乌鸦落在几步开外的枯树枝上。它黑得泛蓝,羽毛光泽柔顺,圆圆的眼睛盯着萨里昂片刻,又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叫喊。

萨里昂莫名想到了自己结婚那日的情景,在主教的见证下,他与镶嵌着蓝色宝石双眼的稻草人完成了缠手礼,一只乌鸦突然挣扎着从稻草人的胸膛飞扑而出,落在了自己手臂上。

不过这也只是无端的联想罢了。萨里昂思索不出来这里面的关联,收回心思,转身跟着伊默进入教堂大厅。

参加圣祭的还有伍德公爵夫妇,和一些上了年纪的王族旁支,唯独梅鲁森温亚提斯和妻子莉莉欧克兰德没有到场,不过念在梅鲁森摔断脖子瘫痪在床,连吃饭排泄都需要人伺候,伊默也就懒得计较他缺席一事了。

待到教堂大厅彻底安静下来,圣祭随之开始。一身红衣的大主教站在洁白的雕像之下,面前半人高的木质讲台上摊开一本金皮书,那些耳熟能详的征服事迹随着他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娓娓道来。

然后,大主教开始讲述历代国王的称号、功过和死因,从威武的“受眷顾者”安睿尔一世,到吃海鳗撑破肚皮的“贪食”菲斯二世,萨里昂静静听着,这些内容他早早从书本中知晓,已然烂熟于心。

伊默头顶冠冕半跪于地,望着台上的主教,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倾泻下来,照在他束成长辫的金发上,华光流转,熠熠生辉。萨里昂不自觉地开始盯着伊默的背影看起来,渐渐的,他不禁开始思考,试图在心里细数这人曾经犯下的种种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