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你有事,内森。”
“哪个孙子不想活……”小偷内森把牌一摔,暴躁地转过头,原本不耐烦的声音在看清萨里昂的脸后转了几个弯,瞬间变得有些谄媚,“哦,是你啊!”
酒保趁着小偷回头的功夫,偷看了一眼他倒扣的牌。
萨里昂没功夫废话,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在被放出来那天偷了一枚戒指?”
内森挑起眉毛,顿了片刻才作出否认,转回头继续打牌。
这太可疑了,萨里昂却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看着两人打牌。酒保的动作刚刚被他尽收眼底,小偷输定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回合,内森直接输掉了整整二十块钱。
内森懊恼地扔下牌,见萨里昂还在一旁,泄愤似的拍了拍男人的胸口。
几乎是同时,萨里昂还没开口,感觉自己后腰被人掐了一下,他有点不高兴,想也不想回身抬手直接抽了过去。
摸他腰的不是内森,而是另有其人。对方发出惊叫,萨里昂一下就分辨出了他的声音,此刻却来不及收手。
见巴掌朝自己脸上呼来,这样结结实实挨一下,他几天都没脸见人了。埃兰吓了一跳,连忙矮身躲过,兔子似的窜到萨里昂另一边,高声解释:“是我!”
萨里昂庆幸自己没真的打上他,收回手,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找你玩。”埃兰咧嘴笑着,“上次你不由分说就被狱卒带走,害我担心了好一阵,看你没事就放心了。”他也换了一身低调的衣服,把金发藏进兜帽里,在酒馆里并不起眼。
内森转过头,看了看两个人,问:“你们俩一伙的?“
看他姿势是想溜,萨里昂没回应,而是一把抓住内森前襟:“我只要你一个回答,你到底偷没偷?”却不想小偷看着瘦弱,身手还不错,借着力向身侧一躲,反倒是萨里昂轻敌,跄踉了两步。
萨里昂被内森一推,整个人跌了半步,身体后退,“咚”一声撞到木质台面。接着,他的袖口和衣兜里源源滚下来许多钱币,还有几个空空钱袋和许多不属于他的私人物品。
这些东西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埃兰看着萨里昂和叮叮当当滚到他脚边的钱币,惊讶得捂住了嘴,表情难以置信:“你也在偷东西?”
萨里昂无语:“你觉得可能吗?!”显然他被小偷陷害了,身上掉下来的所有东西都是内森在他没察觉时塞进来的。
“等等,这不是我的东西吗!”有人发现了地上属于自己的财物,连忙摸向自己腰边,发现空空如也。
很快,更多人发现自己的东西不翼而飞,而毫无疑问,“小偷”正是那个神色异常的高大男人。
无数目光凝聚在萨里昂身上,五六个客人眨眼间围了上来,他们都在萨里昂脚边找到了自己的东西,抓过一旁趁手的玩意,骂骂咧咧准备向男人算帐。
“不是我干的。”萨里昂举起手想表达自己的无辜,但他们并不认可这种说法。
走在最前面为首的人往萨里昂脚边啐了一口,刚要抡起拳头往男人脸上砸去,身体却忽然顿住,短呼一声,脚下不知道绊住了什么,直接脸朝下栽了个跟头,地上一只木骰子正好扎进眼睛里,疼得他发出一声惨叫。
萨里昂本来都做好了和他们硬碰硬的准备,哪知道对方直接跪下一个。就在这时,埃兰从身侧窜出,抓住他男人的手臂。榜_更新f9三五
埃兰在萨里昂耳边低声道:“快走啊!”就是他刚刚使计绊倒了对方。
神经紧绷之下,萨里昂身体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埃兰的声音行动起来。他的视线草草一扫,定在了小偷身上。
小偷原本躲在角落里笑呵呵的准备看热闹,见萨里昂满脸阴沉地直冲自己来了,脸色一变,老鼠逃命一般翻过木制台面,把酒保推开,直往楼上奔去。
萨里昂紧追而上,迈开步子连爬四层台阶,踏得木质阶梯咯吱作响,直往下掉木渣子。他追着小偷翻出四楼拥挤走廊尽头的窗户,轻易甩掉了酒馆内怒火中烧的客人,落在了和酒馆后面连接的私人赌场的楼顶。
小偷跳下看萨里昂简直就是追着自己脚后跟撵,怎么也甩不开,内心苦不堪言,只能撒足狂奔。他顺着小露台跳进赌场内,绕过排排木桌和高声呼喊的赌徒,直往后门冲去。
不知道是谁,在路上伸出了一条腿,差点勾得小偷摔断一颗牙:“我操!”
萨里昂灵活地紧随其后,见内森脚下一绊,人近在咫尺,于是伸出手试图抓住他的后领。小偷一个趔趄撞开后门,想趁机休息两下,忽然听见侧方传来一声低吼,有什么呼着热气直扑向自己。他后脖颈的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恐惧让身体爆发出一股强大力量,生生躲了过去。
萨里昂的眼睛死死盯着小偷的背影,哪知道门外右侧视野死角里无端飞扑出一只大狗,满口尖牙结结实实刺在他即将抓住小偷的手臂上。狗的体型巨大无比,将萨里昂整个人撞得斜斜倒进了道边的一捆稻草中!莲钅i新P莲0漆久8舞依扒九
锋利的犬齿撕裂皮肉,温热的鲜血顿时染红了萨里昂的手,他忍痛将被撕扯的小臂横在身前,抵挡大狗压向自己的体重,滴落的鲜血逐渐染红了衣襟。
内森听到动静,转头看见萨里昂被狗压制住,狼狈不愧,哈哈大笑着准备逃离。
转回头,小偷这才发现眼前道路不通,被一堵几人高的厚实木墙挡着。他并不慌张,手脚在缝隙之中借力,灵活地攀上木墙刚要翻过去,哪知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睁不开眼睛。
他听见下面传来一声野兽嘶吼,低头望去,小命直接被吓飞了半条。木墙围起来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有一只满身伤疤的黑熊。它听见头顶动静,看见了内森,直接用后足支撑起身子,趴在木墙上,试图用尖爪去抓小偷。
这只熊是赌场私自运来给赌客斗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饿肚子,自然不会放过一点能到手的食物。
黑熊的利爪在木墙上划出一道道白色刻痕,木屑飞溅,呼出的热气混着血腥和恶臭,扑在内森小腿上,可怕的压迫力能直接把人吓昏。内森面色惨白,浑身汗毛都倒竖起来,他被眼前的刺激吓得身体后仰,当即从墙边向外摔了下去。
他掉的不是地方,那里的墙根处挖了个深坑,通过一个铁质活门连接熊坑底部,是用来不定期给熊投喂食物的。
小偷好巧不巧落在投食坑边缘,四周空空,连能抓住的草梗都没有,根本使不上力气,他只能发出一声惊恐叫喊,眼睁睁看着自己滑下去。
身体滑到一半时,他感觉后领一紧,有谁揪住了他。
就在此时,一只巨大熊爪破开投食铁门,向上胡乱摸索,几次差点抓到内森的腿。
小偷听见头顶传来萨里昂痛苦的呼声,知道是他救了自己,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身体蜷缩成一团,哭喊着:“我错了我错了,老大!别别别!我以后都听你的,千万别松手,我求求你!!”他一边喊着,一边用去抓萨里昂的手臂,摸到了满手温热的鲜血,液体正顺着衣领流进后脖子。
萨里昂咬着牙把他拉上来,两个人仰躺着齐齐摔在投食坑边。内森还没喘过气,巨大的后怕感让他抱紧了萨里昂的腿,手脚都紧紧环着,生怕男人改变主意再把他推下去。
萨里昂甩不开他,只好躺在地上抱着伤口撕裂的小臂试图止血。
那只看门犬脖子上拴着铁链,长度够不到两人,只能拉直脖子上的枷锁,亮出带血的獠牙,冲着他们恶狠狠地吠叫。
埃兰姗姗而至,见状直接打晕了狗,面带忧色地赶到萨里昂身边查看他手上的伤势。
埃兰看小偷挂在萨里昂腿上,踹了他一脚,质问道:“你把他咬伤了?”
“什?不是我,是狗啊!”小偷惨叫一声,但想到萨里昂被狗咬的原因,他还是没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