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里昂捡起长剑,准备直接结果他,就听见莱贝低垂着头发出诡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接着,他抬起脑袋,浑浊的眼睛透过凌乱发丝望向萨里昂,抬起“铁膀”,用坚硬的拳头猛击男人的左膝盖外侧!
膝盖窝之前受过伤,加上萨里昂对这次偷袭没有防备,剧痛袭来,他骤然变了脸色,无法控制地痛呼出声,身形摇摇晃晃的,直接被窜起的莱贝猛地推到在地。
“哈哈哈哈哈瘸腿的小狗!”莱贝语气兴奋,嘴里冒着大股大股的血泡,声音囫囵。
左腿发出钻心的疼痛,耳边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萨里昂白了脸,强忍疼痛正要爬起来,立刻被莱贝一脚踢翻,在地上滚出好远。
萨里昂咬牙忍住呼喊,忽然在余光里发现了一抹闪光,那是他一直贴身收着的小银镜掉了出来。镜子受到冲击,彻底碎了,碎片撒了一地。
他刚抓起一块碎片夹在指缝间,莱贝便走到近处,举起匕首想要将他开膛破肚。
莱贝被萨里昂打碎了下巴和鼻子,苍老的面庞又扭曲变形几分,更是丑陋,口中不断涌着鲜血,已经濡湿了前襟。
莱贝居高临下,弯腰用铁手揪住萨里昂的头发,将口中涌出的腥臭血浆喷向男人的脸,发出怪笑。
头皮几乎要被莱贝撕扯下来了,萨里昂见他已经举起匕首,忍着剧痛,在满目血色中看准了他的脸,在匕首刺下之前,咬牙朝莱贝脸上挥去最后一拳!
手指间夹着的镜子碎片刺入莱贝的眼睛,“噗”地爆出一团汁水。
莱贝发出惨叫,扔开萨里昂捂着眼睛,跌在地上挣扎起来。
萨里昂强忍着嘴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站起身准备最后了结这个人,但他的左腿已经疼到动不了,刚站起来迈出一步,又摔在了地上。
“我来了结他。”
有人拍了拍萨里昂的肩膀,随即提着剑越过他,走向哀嚎不止的莱贝。萨里昂抹去眼前的血色,发现竟然是埃兰。
金发青年挥起长剑,刚要刺向莱贝的咽喉,萨里昂呼吸一窒,来不及阻止,就看到那根刀枪不入的铁膀再次牢牢抓住了寒光闪烁的剑刃!
埃兰还没来得及表现出诧异,身子直接被莱贝向前扯倒,往对方身上歪去。
莱贝发出古怪的笑声,铁爪带起一阵风,猛地向埃兰脆弱的咽喉挖去。他的手碰到什么,感觉自己得逞了,于是望着那张脸露出狰狞可怖的笑容。
埃兰跪在莱贝身侧,捂着喉咙,满眼震惊。
可许久过去,没有血从颈间涌出。
那双深邃双眼中的惊异渐渐淡去,埃兰勾起唇角,面含笑意地望着莱贝,欣赏对方的笑容逐步消失,接着被茫然又极度震惊的表情取代。
“……”
即便莱贝被流放数年,疯癫许久,也不会认错自己最年幼最俊美最阴毒的弟弟。
他看着金发青年满是厌恶地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张开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再见了。”
“伊――”话未说完,他就被埃兰用腰间的尖刀划开了喉咙。
比起杀死年长自己二三十岁的兄长,眼下的情况才更让埃兰紧张。他的心高悬在嗓子眼,用垂下的长发遮住变回原貌的面孔,一边在心里骂着,一边用目光在地面搜索那颗被莱贝打飞的晶石。
他听见萨里昂在叫自己,语气竟然十分焦急,但他没有回头,依旧背对萨里昂满地搜寻。
有了那颗宝石,他才能成为埃兰。
第25章 伊默本来可以在庆兵宴那晚直接杀了醉酒的萨里昂,那日但宁堡的守卫大都在喝酒,真正值守的人少得可怜,没人发现他的潜入。
举起匕首的那一刻,伊默望着面前这具毫无防备、饱满结实的肉体突然生出几分迟疑,觉得这样杀死这人太便宜他了。犹豫间,伊默心底生出一个全新的计划。
伊默血统高贵,容貌俊美,按照继承顺位来看,他总是落在最末端,似乎永远不会成为国王。但在王弟身份下,王室贵族拥有的记仇、傲慢和目中无人他一样不少,被强生惯养到现在,还从未遇到一个像萨里昂这样胆敢砍伤他的身体,还逼迫他去拉磨盘的男人!
于是他戴起了这枚母亲赠送的晶石,化身成伍德公爵的长子,接近萨里昂。
有关这层身份,就要追溯到二十多年前,老国王安德烈四世的父亲唐温亚提斯一世的五十岁祝寿庆典。
这个精虫上脑的老头在祝寿庆典上,假借酒意强奸了自己弟弟刚刚嫁给伍德公爵的女儿雪莉温亚提斯,不但导致她精神上的错乱,还在半年后诞下了一个身份复杂的男婴。
几乎是伊默出生的同一天,高龄的王后因难产去世,唐一世命人带走伊默并宣称他是自己最年幼的儿子。雪莉怎会让唐一世夺走自己的孩子,于是命人挖了一条直通王城的绝密通道,发现强抢行不通后,最后买通了奶娘,让她每晚穿过地道将孩子送到伍德堡照顾。
目盲的伍德公爵发现自己有了一个儿子,高兴不已,将他命名为埃兰。
这个孩子自此以后,有了不为人知的两重身份。而唐一世在伊默出生的时候第二年就于狩猎季节摔下马,扭断脖子咽气。那日起,知道事情真相的就只有雪莉一个人了。
伊默十岁时,雪莉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一枚奇特的宝石送到了他手中,吩咐他以伍德公爵长子出面时就戴上这枚宝石,其中的魔力可以让他面貌改变,成为另一个人,并且绝对不可以搞丢。
伊默很聪明,早早从周围人的表现中意识到自己两重身份之间的阶级差距,身为新国王最年幼的弟弟时,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玩耍、捉弄下人,享受特权;而身为伍德长子时,他必须要在“父亲”面前表现得乖巧、温驯又得体。
熟练伪装了这么多年,两个身份伊默能够自如转换,除了母亲,没人能看透他的面具。而萨里昂这个区区二流贵族仅仅是被他强奸了两回,就差点猜穿了他的身份。
在考夫特营中时,伊默察觉到萨里昂的疏远和警惕,为了让这个男人彻底信任“埃兰”,他甚至命令老布尔将他的显像仪搬到废弃城堡,配合着高墙上自己的投影,在萨里昂面前演了一出戏。
这个办法很成功,就是有些浪费人。被拿来承载记忆片段的奴隶最终被刺穿脑壳,烧化了眼睛。废弃尸体原本应当被掩埋,没想到老布尔直接将他扔进了河里,差点暴露他的计划。
他费尽心思将伊默和埃兰的身份割裂开来,就是为了以后能让萨里昂全身心的信任埃兰,放心地将后背留给自己,然后在关键时刻狠狠送上一记背刺,他就可以欣赏萨里昂震惊又愤怒的神情,看着男人跌入绝望的深渊。
他计划了如此之多,走到如今地步,绝不能就这样被莱贝轻易破坏。
萨里昂还在语气焦急地叫他,伊默咬着牙没有回应,四处搜索自己掉落的晶石。
萨里昂感觉自己的左腿几乎要废了,但还是强忍着疼痛站起来,拖着伤腿慢慢向埃兰方向移动。
他害怕年轻人要是真出什么事,自己就没办法和伍德公爵交代了。
“埃兰,你……呃啊!”萨里昂刚要去拍埃兰的肩膀,腿就因为落地姿势被扭了一下,他的五官拧在一起,半截话还没说完,变成了咬牙的痛呼。
听到萨里昂的呼喊,埃兰转过头,凌乱的发丝垂在眼前,面色有些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