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对方果然停下动作。她瞪大眼睛,似乎找回了神智,停下撕咬动作,转而去闻萨里昂身上的味道。
她在萨里昂身上嗅到了熟悉的气味,迷恋似的在某处停留嗅闻了许久。
此时的圣女全然没有称呼所形容的那般神圣纯洁,更像一具泡发的苍白女尸。她的目光停留在萨里昂脸上,用他熟悉却生疏的口音问道:“列奇……在哪?”
萨里昂挣脱开,捂着伤口说:“他一直在想办法救你。”
她瞳仁紧缩,短暂笑了一下,脸色很快变得恐惧,整个人没了力气,倒退几步跌坐在地,扯着自己水草一样的头发,嘶声道:“救……不行,我没办法走。我已经变成这样了。”
“留在这里,你会死。”
“怎么走,你有什么办法离开这儿?”
“……”萨里昂向四周张望,身后的门已然紧锁,根本推不动,屋内的窗户开得很高,也已经被封死,根本无路出去。
萨里昂捂着伤手坐下来,决心先处理好伤势再想办法。
“今晚,仪式就要开始了。”耶妲抓着自己的脸,“一切都来不及了,除非他来找我。可是我已经变成这样了!他还会爱我吗?!”
“他会的。”萨里昂尽力安抚她的情绪,说,“哪怕是和巫女交易割去情爱,他对你的感情也没有丝毫减少。”
“他也……真的?”耶妲神色闪过一丝复杂,转瞬化作惊喜。
“嗯。”
耶妲捂着脸,发出欣喜的笑声,她擦拭着嘴角的血渍,再用舌头将擦掉的血认真舔干净。
现在的耶妲无时无刻不在口渴和饥饿中,她渴望血和盐分,而受伤的萨里昂浑身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她嗅着男人身上的血腥味,用手指蘸着体液贪婪地往口中送去。她唾弃自己的行径,却又按耐不住欲望,含入口中的手指抵在舌根,一边吞咽血浆一边作呕。
耶妲流着眼泪,磕磕绊绊向萨里昂讲述自己的遭遇。
她原本是北方一座小城的商人之女,因为二十年前诞生在祭祀之夜,被认定成为新的圣女。过完十九岁生日后,教会派来教士指导她学习一切有关深海之母的内容。她没有受过很好的教育,很快就被教士如簧的巧舌深深吸引,开始信仰深海之母,并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三个月前,教士找了几位能力出众的异乡雇佣骑士护送她和自己前往信仰之城。
在旅途期间,耶妲与列奇相识。列奇为人风趣,却不聒噪无礼,他给她讲述自己家乡的风景歌谣,还教她家乡的语言,时常在耶妲情绪低落时讲些有趣的故事逗她笑。
命运使然,二人在暗中相恋。他们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终于决定不顾一切地在一起。很可惜,他们出逃的计划最终还是败露了。
主祭将列奇赶出城后,紧接着把耶妲囚禁在此处,强迫着往她口中灌了掺入海水的人血,并施以咒语使她对盐和血的味道上瘾,这是投入深海之母拥抱前必要的环节。
“我好后悔,我好痛苦……”说完,她扼着自己的咽喉呕吐起来,吐出了满地的血和难以形容的碎肉。
萨里昂蹙着眉,一边同情她的遭遇,却又不得不提起警惕之心,防止她突然的袭击,只好用话语安慰:“我会帮你的。”
两人间隔着一段距离,相安无事。耶妲瘫倒在地,蜷缩着身体小声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诡异的味道完全压制住了萨里昂的食欲。他被咬伤的手臂根本止不住血,红色在积水中蔓延开,耶妲缩着手脚,静悄悄的,指尖沾着被血染红的积水放进嘴里品尝。
门外遥遥传来一阵马蹄声,紧锁的大门被轰然踢飞,刺眼的日光让萨里昂不禁眯起了眼,抬手遮蔽光线。耶妲则是吓得惊叫出声,躲进了光照不到的角落深处。
小丁香闯入屋内,挥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又重重落回地面。马儿身上的软藻一般的湿滑触感还没褪尽,浑身泛着幽绿的水光。
它径直向萨里昂走来,主动侧身袒露背部,示意他坐上去。
萨里昂支起身体抚了抚小马的鼻头当作感谢,攀着它的脖子艰难骑了上去。
“跟我一起走吧。”萨里昂坐稳身体,呼唤耶妲。
圣女看着萨里昂伸出的手,犹豫地探出来半个身子,随后又缩了回去,悲伤地拒绝了他:
“我不能让列奇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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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f的:】
最近剧情可能有点无聊我尽快写(滑跪
第111章 耶妲不愿一起离开,萨里昂本想冲过去强拉起人就走,没想到胯下的马儿昂起头后退两步,像是在畏惧什么,丝毫不听他的指挥,转身就跑。
马背剧烈的颠簸几乎要把萨里昂掀下去,男人只得伏低身体,抓住小丁香滑滑的鬃毛,两腿夹紧它的腹部以维持平衡。
风声在萨里昂耳边猎猎作响,他忍不住转过头回望,只见湿透的圣女已经从门内的阴影中走出来,身上滴落的液体在身后连成一条线。她抓住不远处瘫倒在地的随从,对准颈侧咬下去,鲜红的血顿时从牙齿间喷溅而出。她咬紧伤口,饥渴地吮吸起来。
大部人在吃饭时直接或间接饮用了小丁香的洗澡水,此刻上吐下泻虚弱无比。他们捂紧肚子,蜷缩在自己的岗位上、角落里哀嚎呻吟着。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正在出逃的他们。
小丁香踩在一道湿润的痕迹上,那是它跑来寻找萨里昂时踏出的路。水能带给马儿奇妙的力量,让它庞大的身躯变得隐晦模糊,如暴雨下一抹难以捕捉的残影。
它并未朝围墙方向奔去,而是带着萨里昂冲向花园,踏上平静流淌的河面,沾湿的蹄尖漾开一圈圈波纹,随即一跃而起,轻松跳上瀑布顶端,向更高更远的地方奔去……
威欧娜很乐观,她本来觉得以萨里昂的能力可以轻松全身而退,甚至能带着耶妲一起出来。
见到浑身是血还湿透的萨里昂时,她吓了一跳,连带着身边的基玟也一个激灵。
基玟顺着威欧娜的视线望过去,最先注意到的是顺着马儿大腿流淌晕开的血迹,然后是骑在马上神色复杂的男人。他下意识抓紧了威欧娜的袖子,对方却站起来直冲男人而去。
那个男人曾热切地叫过基玟几次“陛下”,只是他丝毫不记得对方,甚至不是很理解这个称呼的意义。
对于小孩而言,萨里昂很凶,这并非大吵大嚷、脾气火爆的凶恶,而是他意识深处对男人产生的畏惧和恐慌。
基玟知道自己丢失了某种东西。他脑中时常会闪过某些片段,有飞溅的血、呼喊声、风声以及萨里昂沾血的面容。记忆碎片中的萨里昂面容模糊而恐怖,令基玟心生畏惧。
威欧娜悄悄地对他说,萨里昂曾是誓死保护你的骑士,你不必害怕他。
可望着男人眉头紧锁的严肃面容,基玟只能感觉到恐慌和紧张。
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过后,基玟时常会在夜晚重新跌回无底深渊般的睡梦中难以自拔。咸腥苦涩的海水倒灌进他的嘴里,烧得他胸腔发烫,身体像是压着山一般,沉重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