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是谁将石像放在那的。断崖之顶与石柱间隔不过十几米,但几十年间,没有人能成功在二者之间搭一座桥出来。一股无形的力量会阻挡一切企图靠近石像的人,让信徒只能远远地朝拜。
明日即是祭母之日,最虔诚的信徒从各地蜂拥而来,参与祭典,而精心培养出的圣女则会在明夜潮汐涨落最汹涌之时,遥望着石柱上的雕像,从悬崖之顶跃入深海之母的怀抱中。
他们进入城中,在一间酒馆歇脚,列奇吃了点东西,恢复了些许精神,说话也更有力气了。
列奇原本是雇佣来保护圣女的流浪骑士,他们一行人从北部的小城一路步行至此。在一路的结伴相处中,列奇爱上了圣女,对方也报以温柔的回应。他知晓双方不会有结果,曾一度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却又压抑不住心中的爱意。在反复的挣扎拉扯中,列奇终于决定带着圣女逃离她既定的命运,远离这个地方,返回家乡。
主祭得知了这个消息,他扣押住圣女,命令手下趁夜色将毫无防备的列奇暴打一顿,没收装备和钱财,丢出了城。
列奇顷刻变得一无所有,还落得浑身伤痛。他跪在路边乞讨了两天两夜都毫无收获,即将因饥饿昏迷前,十分幸运地遇到了威欧娜一行人。
“求求你们,帮我救出耶妲,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雇佣骑士哀求道,“我的心,我的爱,我的灵魂,所有都可以!”
威欧娜说:“我会帮的,不过我不能要你的灵魂。”
第110章 等列奇吃饱哭累,一行人才各自睡去。
第二天一早,萨里昂手里被威欧娜塞了个马头形状的金属酒壶,里面装满了某种液体。
威欧娜说:“我们会把你当作奴隶献给主祭――当然不是真的给――你找机会往他们饮用的水缸里倒入这个,剩下的顺其自然就好。”
“这里装的是什么?”萨里昂好奇。
威欧娜没解答他的疑问,只是吩咐:“别使劲摇晃。”
巫女们披着斗篷假扮出身不凡的朝圣者,朝城南的山崖之巅走去。白天时候,主祭会祭祀现场举行集愿仪式,信徒在许愿的同时献上自己的礼物,祭祀过后的第二日,有些人的愿望就有可能成真。但有关愿望成真的可能性高低,主祭并不做任何承诺。
列奇扮成了一位佝偻苍老的老太太,跟在巫女身后,步态踉跄,连声音都不复男性般低沉沙哑,反而尖锐了许多。街口到处都是主祭的眼线,他不能冒险以真面目出现在城镇内,才经由巫女帮助,变成了这副模样。
从旅馆出来时,萨里昂注意到小丁香消失了。他以为马儿只是晚上放出去还没回来,和从前一样,也就并未太过在意这件事。
主祭是一个肥硕圆润的胖子,长着满脸浓密卷曲的大胡须,分开扎成几束,垂在胸前肚子上,打理得很好。他四十来岁的模样,坐在宽大的金色椅子上,浑身的肉都挤在那一方的空间里,层层叠叠,几乎要将椅子撑裂。
威欧娜和费格走上前,两个人分别用萨里昂听不懂的语言冲主教高声念着什么。然后,威欧娜指了指萨里昂。垂头的列奇听着威欧娜的话,身体微微颤抖起来,片刻后终于按耐不住什么,看了萨里昂一眼。
别的信徒在许愿后都会跪下磕头,两位巫女只是鞠了一躬,姿态不卑不亢。
主教似乎对奴隶并不感兴趣,似乎也没仔细听两人说了什么,只是抬了根手指,一旁的男性手下们心领神会,将萨里昂带到一边。
萨里昂与成堆的珠宝礼物擦身而过,拐进旁边的建筑里。
主祭的手下指指这个奴隶住的房间,说了一声什么,就离开了。萨里昂猜测,那是“在这等待”的意思。
手下一走,萨里昂后脚便悄声溜了出来。他所在的建筑是主祭住所,装潢豪华奢靡,唯独奴隶所住的屋子狭窄拥挤,还弥漫着怪味道。绕过守卫后,他躲在暗处四处寻找,横穿过一个种满树和灌木的花园,最终在一处发现了做饮用用途的水池。
水池里的水引自山上,清澈透亮,一道分流进花园化作小瀑布、河水,一道引入厨房作为日常饮用消耗。萨里昂所在的地方正是分流进入厨房的蓄水池。
萨里昂从怀里摸索出金属壶,拔开瓶塞,酒壶发出“啵”的一声。他贴近瓶口闻了闻,并没有嗅到异味。男人将瓶中液体倾倒入水缸中,只见一团指节大小的黑影裹着液体从瓶中掉出,扑通一声落入缸中。
萨里昂定睛看去,那是一团水藻似的黑影,在水中慢慢伸展开,露出了更加清晰的轮廓。他忍不住伸手入水去打捞黑影,结果被那东西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影子完全舒展,呈现出马儿的形状,萨里昂觉得十分眼熟。
“小丁香?”
影子回应了他的呼唤,冒出个湿漉漉的小脑袋,果然就是它。小丁香还是马的样貌,眼下只有手掌大小,鬃毛化作柔软光滑的片状水草,肋下肘后生出薄膜,在水中灵活自如。萨里昂稍作思考就理解了,能长久待在巫女身边的都不是一般生物,它应该本就是栖息在水中的马形怪物。
他摸摸马儿直直的鼻梁,小丁香舔了舔他的指尖当作回应。
整个水池就这样变成了小丁香的洗澡盆,那里面的水……
萨里昂不愿深想下去了。
小丁香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逼近,忽然钻入池底,尾巴高高甩起在身后溅出小水花。
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萨里昂转身正要离去,迎面和刚刚送他的人碰了个正着。
主祭下属发现萨里昂不见,带着几个人跑出来寻找,口中说着男人听不懂的话,语气又冲又急,态度不是很好。
萨里昂默默听他喊叫,神色平静,始终无动于衷。直到对方变得气急败坏,叫人从后面自肋下勒住萨里昂的双臂,随即用一只连接着铁链的枷锁锁住了他的脖子,萨里昂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威欧娜没告诉他要如何离开此地。
枷锁不勒,但很沉,磨得脖子生疼,主祭下属扯了扯手中锁链,牵狗一般拉着男人往回走去,态度十分恶劣。
萨里昂被拉得一个趔趄,五官顿时皱了起来。他蹬在身后人膝盖处,挣脱开身上的束缚,抓住颈项上的铁链奋力往回一扯。下属脚下打了个转,身体顺着力道转半圈,直向萨里昂身上栽去,脸正贴在拳头上!
下属被一拳打得眼冒金星,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捂着脸满地打滚。
这里的吵吵闹闹吸引来了其他人,大部分都不怀好意,萨里昂在默默思考该如何离开这里,顺势抬手将第一个赶过来的人掀翻在地。
由于从没有奴隶敢在主祭的住处放肆,这里的属下一向不配备长刀类的武器。后赶来的人见状,拔出腰间匕首,威慑性的朝萨里昂挥舞,酝酿半天扑上去,还是被男人一下打翻。
但对方人多势众,萨里昂再能打也无法应付同时扑来的数个人,最终被压倒在地,身上、脸上报复性的挨了好几拳。
他们商量着如何处置萨里昂,作出决定后便带着人往奴隶房反方向走,将其关推进一间装潢不俗但昏暗异常的房中,然后慌张关紧了门,像是非常畏惧屋中的人。
萨里昂口腔内侧的软肉撞在牙齿上破了,此刻满嘴血腥味。他爬起来摆弄脖子上的枷锁,试图将其解下,棱角分明的金属边缘刮得他皮肤很疼,挣扎间还似乎磨破了皮,血流得满手都是。地上积着一小层水,味道又涩又咸。
身后传来拖地爬行的声音,有人拖着沉重的身躯,踏着水声一点点向萨里昂逼近。
预感到危险将近,男人颈后的汗毛都炸了起来,甚至来不及回身就被某种重物扑倒,浓烈的海水腥气令他皱眉,两只锋利的爪子在身上挠处数道血痕。
萨里昂一时没推开对方,只得下意识抬起手臂,抵在两人之间,却被那人一口咬在小臂上,血流如注。
面前是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浑身湿透,皮肤被海水泡得惨白发皱,因为咬伤了萨里昂,嘴边晕出一片红色的血迹,颜色从嘴边蔓延至胸膛。识h纹联51溜
女人浑身冰凉,像一条又沉又滑的鱼,压在萨里昂身上,尖锐的牙齿撕咬着男人的肉,力气异常的大。
情急之下,萨里昂叫出了一个名字:“耶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