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1 / 1)

唐二世身上盖着威欧娜的披肩,怀抱封印过自己灵魂的金发娃娃,蜷缩着双腿,神情与被发现那日一样恬静,唯一不同的是他面色红润,胸膛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威欧娜一仰头就看见了萨里昂。她挥挥手,说:“我成功把他的灵魂复位了。不过他的意识沉浸于幻境无法自拔,又费了一点时间才将他拉回现实,现在只是睡着了。”

萨里昂看她满脸倦意,心中感激不已,刚要开口,就听威欧娜突然喊:“不要说谢谢,我会生气的!”

萨里昂闭只好上嘴,转而摸了摸她的脸颊。

由于威欧娜又饿又累,一行人选择先在路边歇息。她枕在费格的腿上闭眼小睡,醒了又指挥起萨里昂给自己做胡椒鱼汤。更h雯P联细9伍194`叭

萨里昂依照她的嘱咐,把熏干的鱼肉切成块,添水将汤炖成奶白色,再将磨好的胡椒撒进去,直至鱼干软化松散。

汤做好,威欧娜尝了一口,她咂咂嘴,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唔……”唐二世抱着玩偶,身体一个激灵,喉咙深处发出轻哼。他睁开眼,悠悠转醒,蓝色的眼眸漂亮又纯粹,带着几分不知所措的茫然。

萨里昂见唐二世清醒很高兴,也顺手为他盛了一碗汤:“陛下……”

汤碗刚端至唐二世面前,小孩看清萨里昂的脸,骤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面色惊恐地紧抱着怀中的娃娃,蹬着腿往车厢深处缩。

“别怕,别怕。”威欧娜放下碗,呼唤他。

唐二世绕开萨里昂,猛扎进威欧娜怀里,大哭起来。

威欧娜抱着他,轻声叹气:“他的肉体和灵魂分离太久,现在完全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能不能找回记忆还是未知数。”

萨里昂陷入沉默,他想抬手抚摸少年的脸颊,却被对方瑟缩着躲开了。男人无奈地收回手,叹了一口气。

泪水挂在唐二世的脸上,不一会就凝成了一粒粒白色的盐粒结晶。威欧娜为少年擦去脸上的晶粉,接过萨里昂手中的碗递给他。

小国王喝了一小口奶白的汤水,脸一皱,全吐了出来:“好苦。”在海底泡了太久,他现在满嘴都是海水的咸腥,根本吃不了一点带盐的东西。威欧娜只能用泉水泡开一点干面包,撕成小块给他果腹。

吃完东西,威欧娜给他扯过披肩盖在身上,哄他再睡一会:“小乌鸦,乖乖的,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等把人哄睡着了,萨里昂才有机会凑到近处仔细端详唐二世。小国王眼睑下的眼球正不安地转动着,睫毛上还沾着哭泣时没擦干净的细碎盐晶,明明还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却要经历这样坎坷的折磨。

念及此,萨里昂忽然又对自己带唐二世返回故土的决定犹豫起来。

“他刚刚大概是被你吓到。”威欧娜伸出一只手抵在萨里昂眉心,“少皱眉,你这样实在太凶了。”

萨里昂被她戳得后退半步。男人感受着眉间的皱纹,强迫自己放松心情。

第109章 唐二世醒后,性格变得谨慎小心许多。

起先,他只和威欧娜说话,也只吃从她手上接过的食物,偶尔会对费格话语作出反应,唯有对萨里昂,根本就是避之不及,恐惧不已。

萨里昂十分无奈,连和他说话都变得轻声细语,生怕把人惹得再哭起来。直到三四天以后,唐二世见萨里昂确实不会伤害自己,只是长得凶悍,才不再反感他的靠近,起码能自然地从男人手中接过汤碗了。

只是小孩和萨里昂说话时,声音都小得如蚊鸣一般,男人因为耳病时常听不清,只得弯腰贴近,又会把他吓得后退几步,手脚并用躲回威欧娜身后。

久而久之,萨里昂就一直和小国王保持着距离。他虽然内心失落,却也无可奈何。

由于小国王肉体和灵魂之间的连接仍不稳定,时常会深陷在睡梦中,迟迟无法苏醒。威欧娜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潜入他的梦里,将他摇摇欲坠的意识打捞回来。

对于现在的唐二世而言,威欧娜就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一行四人走走停停,向南行去,花费一近个月时间到达了这个国家最南部的城市。

这座城市又被称作“信仰之城”,是当地人信仰的起源之城,曾是教权集中之地,一度拥有规模庞大的武装力量,只是现在都已经王室被打压干净,只剩满城的信徒,整日对着南部海涯附近最高处的石雕像祈祷。

对于这里的信仰而言,巫女属于异端,一经发现必遭驱逐。在进入城里之前,两位巫女就换上了当地信徒所穿的斗篷,假扮成出身不俗的朝圣者混进去。萨里昂穿着轻盈结实的皮甲,作为她们的随从护卫,至于唐二世,则用法术遮蔽发色瞳色,假装威欧娜的儿子。

威欧娜还给小国王起了个新名字,叫作基玟。是本地语中乌鸦的意思。

通往城门的道路蜿蜒平坦,萨里昂赶着马车,费格坐在他一侧,威欧娜则和她白捡的儿子坐在车顶,欣赏沿路风景。

萨里昂远远看见一个身披破布的乞丐正跪在路边,隐约听到对方口中发出呜咽。灰扑扑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脸,衣服上干涸的血迹表示他曾受过伤。战火纷飞的时节里,这里的百姓大都流离失所,倒霉的早早丢了性命,茍活下来的也只能跪在路边,期望能从心善的商队、旅行者手中讨到一些能果腹的食物。

他们沿途遇到过几位类似遭遇的乞丐,费格分发了一些面包,又送了对方几粒速生种子,希望能借此度过难关。

萨里昂以为费格又会像原来一样,赠予对方面包和种子,于是拉停了马车。这时,头顶的威欧娜突然叫了一声:

“列奇先生!”

乞丐身躯一颤,应声抬头,露出兜帽下苍白憔悴的面孔,正是午夜集会中来找威欧娜理论的雇佣骑士。此刻,他脸色灰败,干裂起皮的嘴唇上嵌着几块深色的血痂,嘴角眼眶还留有殴打过后的淤青,身躯正因为饥饿和疼痛抽动着。很难想象他遭遇了什么,才落得这种境地。

“……是巫女小姐?”骑士看着威欧娜,慢慢的,满是绝望的面孔上浮出一丝绝处逢生的欣喜。

他摇晃着站起来扑到车上,像是溺水之人捉到了一块浮木,崩裂流血的手指拼命抓着车厢外壁的浮雕花纹,想要伸手扯到威欧娜的斗篷。他双眼通红,嘶吼着:“明天,那些信徒要把她献祭了……求你救救她,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列奇先生,你先冷静一下。”威欧娜先是嘱咐基玟不要动,随即提起自己的衣摆准备找个合适落脚的地方跳下来,再和他聊这件事。

萨里昂抓过列奇的手,以免他弄伤自己。

“求你,求你了帮帮我!!”列奇转而扑向萨里昂。他的情绪太过激动,仿佛只发狂的野兽,萨里昂衣服都快被他扯开了,身上也挨挠两下。男人感觉自己像在制服一只极度难缠的猫,忍不住抬手给了他一拳,才让对方暂时安静下来。

列奇发出一声哀嚎,仰面摔倒在地上,像是突然寻到某种发泄情绪的方法,捂着脸痛哭不止。

“抱歉。”萨里昂被雇佣骑士突然的情绪崩溃搞得无措起来,想把人从地上扶起。这时,威欧娜已经跳下车顶,率先替他扶起了列奇。

“别难过,我们就是来帮你的。”威欧娜拍拍他身上的灰土,把人扶到马车里,商量事情如何解决。基玟也跳下车顶,像只甩不开的小狗一样跟在威欧娜身后,随着二人一起进去了。

赶马座后的小窗被拉开,威欧娜对着外面两个人说:“咱们先进城,找个地方落脚。”

信仰之城的主建筑以金色为主调,信徒皆身着金黄的外袍兜帽,脖子上挂着打磨光滑的海螺壳串,所有人留着长发,他们会将发丝分束成十股长长的辫子,再用海藻编成的绳子绑紧。

这里的人信仰柔软而智慧的深海之母,每隔二十年此地的主祭就要献出一名处女。处女会从悬崖之巅跌入深海之母的怀抱,化作k生自大地的眷属。

城市的最高处落在那如刀削斧劈的陡峭断崖上,长矛般的山尖峭壁直刺入海中,在矛尖的最前端,立着一根扭曲而坚硬的奇异石柱,石柱比山崖更高更陡,最勇猛强大的攀岩者也无法爬及一半的高度,神o的石像就坐落在那根石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