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 / 1)

直到这一切都被意外打乱,伊默才惊觉自己的计划有多么残忍,要将一个鲜活的人糟蹋成这个样子。

一回想起萨里昂心碎绝望的眼神,伊默止不住地难过,失血让他头昏脑胀,胀痛发热的伤口突突跳动着,但更疼的是心。

雪莉小心地擦拭着伊默额头上的血,眉尾那道伤口深可见骨,一定会留下伤疤,他已然破相了。

公爵夫人沉默许久,说:“过去已是无可避免的,你和他若是完成了婚礼,或许还有希望将他留在身边……”

她这一番冷漠至极,无疑是要将萨里昂推入深渊,可于她而言,自己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这样说又有什么错呢?

“对……”念及此,伊默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重新捕捉到了希望。

公爵夫人又叹了一口气,善良的本性让她发觉自己刚刚的言语实在太过漠然冷酷,完全没有顾忌萨里昂的想法,她唯恐两人的关系再度恶化,伊默又因此受伤难过。

她纤细的手指捋着儿子的头发,说:“你若真的爱萨里昂,等他什么时候冷静下来,就将真相坦诚相告吧。”

伊默抽气:“他已经这样恨我了,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正因为爱,所以他才会恨啊。”

“……”

等医官从客房方向再赶过来时,天已经黑了,伊默无精打采地靠在床头简单吃了点东西,额头的伤口也已经让公爵夫人用药细细敷好。

“他怎么样了?”伊默迫切地问。

医官蠕动着嘴唇,欲言又止,在对方再三追问下,还是开了口:“他仍在昏迷,不过呼吸平稳,身体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他的左耳可能再也听不到声音了,现在耳道中的血块还没有清理干净。

“您还是暂时别去探望了,好好休息。”医官用纱布将他的伤口缠好,继续吩咐。

雪莉也在旁边劝伊默先静静地把伤养好。

伊默咬着嘴唇不甘心,吩咐人时刻监视着萨里昂,一有消息立即回报。

侍卫看着他的脸犹豫了许久,对方显然不是自己熟悉的公爵之子的模样,一时有些无措,直到接收到公爵夫人暗示的眼神,侍卫才磕磕绊绊接下命令,带着满腹疑虑离开。

今夜一过,国王伊默兹假死的消息和各种奇怪的流言蜚语,估计很快就会传到各处了。

“不早了,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来看你。”雪莉在伊默的头上亲了一下,为他拉了拉被子,转身离开时顺便为他吹灭了最后一盏蜡烛。

现在这个季节,夜晚凉爽宜人,伊默身上盖着柔软厚实的羽绒被,理应热得浑身冒汗才对,他却蜷缩着四肢,只觉得浑身发冷,身侧也是冰凉的。

这就是他为违约付出的代价吗?想到这,伊默忽然一个激灵坐起身,望向床边的小圆桌。桌椅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连茶具和书都干净整齐地放在原处,窗户半开着,没有一丝一缕的风刮进来。

若当初支付了报酬,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伊默慢慢躺回原处,盯着床顶垂下的帷帐出神。许久后,他意识到自己哪怕拥有了第二次选择的机会,他也依然不会交出自己的爱。

这样想着,伊默缓慢陷入了睡梦。

他梦到与萨里昂在但宁堡相处的日子,他们并肩走在森林的边缘,就像相伴了许多年的爱侣一样,情感沉淀下来,低声聊着一些稀松平常的话题。堤岸和灌木丛里绽放着许多蓝色的鸢尾,那只他记不清名字的猎犬翘着尾巴走在二人前面,嗅闻潮湿的土地,在尽情撒欢了好一阵后,被萨里昂一声哨音呼唤回脚边……

梦太真实,太美好了,伊默有些分不清这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自己的臆想。他抓着男人的手,说了些什么,对方只是微微一笑,展开双臂抱住了他。

突然袭来的强烈窒息感生生逼着伊默从梦中清醒,他的咽喉被什么扼住了,发不出一丝声音!

伊默猛地睁开眼,萨里昂咬着牙,本就深刻锋利的眉眼愤怒而憔悴,阴鸷无比,双目满是血丝,正骑在他身上,手死死掐着身下人的喉咙。男人小臂的青筋都爆了起来,杀心毕露,显然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想置伊默于死地。

月光为男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他的身体颤抖着,呼吸紊乱,眼底浮着泪光,倒映出伊默因窒息逐渐涨红的脸。

突然的变故让伊默根本无法反抗,他脸色惨白,只能抓挠着男人紧绷的手臂,力道却轻得连划痕都留不下来。鼻尖还萦绕着涂抹在萨里昂手上的药物香气,渐渐的,香味散去,他能感受到了仅剩血腥。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伊默眼中涌出,他徒劳地试图叫出萨里昂的名字,意识渐渐跌入一片虚无。

在彻底昏迷前,伊默陡然身上一轻,桎梏消失。他如获新生,捂着刺痛的喉咙大口呼吸着空气,不慎从床边跌落,摔到了地上。

透过眼泪,伊默看见及时冲入屋中的城堡守卫厉声大喝着,将疯了一般的萨里昂制服。

如白天一样,萨里昂被摁着肩膀和头牢牢压在地上,绷紧的手臂肌肉被反扭到了一个不舒服的角度不停抽动着,才用纱布包扎好的伤耳因为磕碰隐隐渗出了血。男人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伊默,一声不吭。

“萨里昂……”伊默被人扶了起来,他却蹒跚着想要靠近男人。

听到伊默的呼唤,萨里昂闭上眼睛,不做理会,可泪却脱眶而出,歪歪扭扭地在脸颊上淌出两道湿痕:“……”

萨里昂随即被城堡守卫带走,伊默呆坐在床边整夜没有入睡,直到天亮才有倦意。

早晨,来送早饭的侍从眼神躲闪,举止小心,伊默察觉出他有心事,再三追问下,对方才耸着肩膀吞吞吐吐告诉他:

萨里昂晚上被守卫押回客房的途中,突然摆脱束缚想要逃跑,却被逼进了试衣间。挣扎间,他撞碎了屋内的穿衣镜,飞溅出来的血把两个人婚礼时要穿的礼服染红了。

第102章 萨里昂的记忆在花园昏倒时就戛然而止了,再醒来后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散发着药草的清香。

这间客房几乎什么摆设也没有,花瓶和书架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只有一张小桌和一把椅子,一个蓝衣少年依靠在桌边,用手支撑着头,昏昏欲睡。

萨里昂的身体因为巨大的悲伤一时丧失了力气,他怔怔望着屋顶,不由得回想起之前种种,心像被割出了千万道伤口,血流不止。他喉咙发紧,眼睛酸涩,随即抬臂遮住了眼睛。

少年听到动静,忙走到床边,问:“大人醒了?要不要喝点水,或者吃点东西?”

少年是接到吩咐特意来照顾萨里昂的,在他昏迷时一直守在一旁。他听说白天时候花园里发生了骚乱,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吩咐他的管家只是让他将萨里昂盯紧。

他叫了一会,萨里昂才移开手臂露出眼睛,眉宇间尽是疲惫。

男人用一种和情绪截然不同的平常语气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离敲晚钟已经过去好久了。”

“今夜的月亮看起来还不错,我想出去走走。”萨里昂坐直了身体。

少年一愣:“啊?大人,这恐怕不行……”

“随便逛逛而已,门外的守卫也足够看住我了吧?”B栽缒新P连裙溜o柒叭舞1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