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1)

突如其来的耳鸣让萨里昂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了,那嗡鸣比恐惧到极点的叫喊还要绝望尖锐,刀一般捅穿耳膜,几乎要搅烂他的大脑。

眼前的景色变成了重叠的幻影,萨里昂眼底充血,五官因为愤怒和悲伤扭曲起来,浑身都在颤抖。他嘶吼着,声音糙哑:“你还想戏耍我到什么时候?!”

有什么在头颅中轻轻破开,萨里昂的世界霎时间寂静了大半,一股温热液体从他的左耳流出,顺着脖颈一直淌到衣领中。

“伊默兹,你好狠毒。”萨里昂已经听不清外界的任何骚动了,他抓着脸上的皮肤,泪水从酸胀的眼眶中落下,连自己的声音都变得陌生起来。

看他耳朵流血不止,伊默顾不得自己被攥出红痕的手腕,面色苍白,抬脚想要靠近。萨里昂见他嘴巴开合,却根本听不到说话的内容,只是抗拒地接连后退,意外撞到了一群人。

园丁们被这突然的发展吓得不知所措,上一秒分明还在浓情蜜意的情侣忽然变成互相仇视的敌人一样。他们见两人都流了血,慌忙叫来守卫稳定局势。

城堡守卫匆匆赶来,正被踉跄的萨里昂撞到。

为首的队长顺手扶了萨里昂一下,见他半张脸都在淌血也吓了一跳。

萨里昂瞥见守卫腰间的武器,眼神一凛,抬肘击开对方,抽出那把剑直向伊默挥舞而去!

他的杀心从未如此强烈。

伊默怔怔地望着他,没有动作,直到雪白的锋刃逼近眼前才慌忙闪身躲开。剑尖几乎是抵在骨头上刻进伊默的眉尾,割开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绽裂的刀口血流如注。

伊默被萨里昂强烈的杀意震慑得连连后退,鞋跟被石子绊倒,整个人跌坐在地,温热的液体从他额头流下,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红色。

绝望困兽一般的男人怒视着他,高举起手中的剑,下一秒就要划开他的咽喉。

一切发生的太快,守卫们后知后觉一拥而上,制服住失控的萨里昂,防止他再伤害公爵之子。伊默的脸被血染脏,一时还没有其他人发现端倪。

男人几乎是没怎么挣扎,就被夺去了武器,几双手齐摁上来,强行压住手臂和脖子,防止他再生事端。男人跪倒在地,手被踩住,头几乎抵在膝盖上,动弹不得。Y~市叫∷灵

伊默见守卫作势要将萨里昂铐住,连忙站起身,大声喝止道:“放开他!!”

守卫们动作一顿,满是困惑地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听从了命令,放开萨里昂。

男人就这样跪在地上,头颅低垂,耳中淌出的血几乎染红了他半边脸,呼吸间都带着浓烈的腥气。

一时间,周围寂静无比,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伊默心口又痛又涨,顶得他喉咙深处酸楚异常,见男人似乎冷静下来了,才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开口:“萨里昂,你听我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张失措。

萨里昂的手攥成拳头,青筋从背部暴起,重重砸在了地上,拳锋磕在碎石上,立刻见了血。听到伊默开口,他的情绪彻底爆发,抬起头,露出一双盛满绝望和泪水的眼睛,直接打断伊默的话语,吼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萨里昂只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你要把我骗成什么样子才肯罢休?!”男人急促地呼吸着,眼前交叠的模糊人影似乎让埃兰与伊默的面孔重合了。他咬着牙,拳头再次砸向地面,关节处血肉模糊。

伊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面对那张漂亮的脸,此刻萨里昂只觉得异常恶心。

昔日埃兰说过的话、袒露的心声和爱语萨里昂都悄悄地记在心里,此时此刻,这些话语却化作毒液,眨眼间将他腐蚀得千疮百孔。

萨里昂几乎要心碎了。他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开始面对新的生活,不再茍且于别人的阴影之下,可谁知,那些支撑他走出阴霾的温柔话语尽是谎言。他恍然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都是虚假的,是欺骗,是幻像。

那条金色的毒蛇无声地缠绕上萨里昂的颈项,用剧毒的吻为他捏造出了一个虚假的美梦。

现在,梦碎了,他似乎又跌回了那个无底的深渊,更黑暗、更孤独。

曾经的伊默哪怕是提一些过分的要求,萨里昂对他从来只是讨厌,加上一点骑士身份使然的认命,直到谎言揭穿的这一刻,萨里昂才真正恨透了他。

萨里昂控制不住地急喘着,浑身发冷,忽然感觉无比疲惫。

不知什么时候,城堡花园里又匆匆赶来一队守卫,是公爵夫人若有所感,总觉得内心惶惶不安,带着人查看情况,碰见了这幅场面。

“我的孩子!”公爵夫人发出一声惊呼,慌忙小跑过来,将发丝凌乱、满脸是血的伊默抱入怀中。她这样着急,事情的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她抚摸着儿子的伤口,低头发现他领花上的晶石碎了,又看看跪在不远处的萨里昂,显然已经猜出发生的事情,神色变得悲伤起来。她止不住伊默额头伤口的血,只得下令先将两个人带回城堡,分开安置,先让彼此冷静一些。

萨里昂胸口刺痛,手脚早已因为过度换气而麻痹。他此刻已经被抽干了力气,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陷入昏迷。

伊默见状,着急地想前扶起萨里昂,被妈妈拉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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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想f的:】

悲伤时候就看看封面的大奶好了……

(我还寻思会卡几天呢

第101章 萨里昂虽然情绪失控袭击了伊默,但他毕竟是客人,再加上伊默的要求,男人并未沦落到蹲地牢的地步,只是被软禁在位置偏僻的客房里,门外时刻都安排守卫看着。

城堡内的医官闻讯急忙赶来,准备先为公爵之子的伤口止住血。

医官见一个脸生的俊美青年依靠在公爵夫人怀里,模样还有点像不久前才死掉的国王,困惑又好奇,脑中万般思绪纠缠在一起,却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吞下一口唾沫,手拿毛巾蘸着水,正要将他伤口上黏着的发丝擦掉。

伊默摁下医官的手,命令道:“你先去看萨里昂。”

雪莉接过毛巾,为儿子压住伤口,对医官说:“我和他聊一聊,你先出去吧。”

得到公爵夫人的首肯,医官才收拾好东西,留下了一些药膏后,匆匆赶去客房检查昏迷的萨里昂。

门被关闭,屋内仅余他们两个。公爵夫人叹了一口气,说:“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伊默绞紧了胸口的衣服,似乎只要这样就能缓心脏的疼痛。他止不住地慌张,脸上的泪痕血痕已经半干:“我该怎么办,妈妈,我该怎么办……明明就差一点……”

原本的计划中,若一切顺利,萨里昂会在婚礼后大病一场,高烧会让他的视力衰退,但不会彻底致盲,仅能捕捉到少许光线,足够看清事物轮廓。有朝一日交易结束,伊默恢复原貌,一个又瞎又聋的残疾人即便发现了真相,也不会掀起多大的水花。

这样,他就能永远将萨里昂留在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