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 / 1)

少年咬紧嘴唇,犹豫着:“只有两个人恐怕……”

萨里昂忽然招招手示意他走近,又转了话题,轻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杰拉尔。”

“抱歉了,杰拉尔。”萨里昂说着,抬手敲在了他的后脑。

念及杰拉尔还是个少年,男人没舍得下狠力道,只是敲得他眼前黑了一会,自己悄声下床拉开门,趁少年还在晕头转向来不及呼喊的时候几拳打晕门口的两个侍卫,绕过巡逻队熟门熟路地向伊默的房间走去。

睡梦中的伊默神色并不安稳,眼球因做梦在眼睑下快速转动着。萨里昂高大的身影笼罩在黑暗之中,他无声地走到床边,满腔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毫不犹豫地翻身上床握住伊默的咽喉,手指收紧。

温热的血在颈侧血管中泵动不停,一跳一跳地贴在手心的肌肤。

再使劲一点,再握紧一些,就能亲手杀死他了,萨里昂默默地告诉自己,呼吸急促,心跳也随之加速。

很快,伊默惊醒,美梦给他带来的喜悦尚且留在眼中,转瞬就消散了。他惊恐地往向萨里昂,无力的双手根本无法挣脱男人的锁喉,漂亮的脸因为缺氧和本能的害怕扭曲起来。

杀了他,杀了他!萨里昂咬紧牙,双眼瞪大,憔悴的面容上满是恨意。扳~薪小h九5

伊默惨白着脸色,濒临死亡的处境让他瞳仁收缩,倒映出了萨里昂愤怒的面孔。

侍卫冲进来将纠缠的二人分开,萨里昂被拉到床下,一只手狠狠扯着头发将他摁在地毯上!

没有成功杀死伊默,萨里昂紧绷的心神松懈下来,瞬间放弃反抗,任由他们制服自己。

伊默狼狈跌下了床,披头散发地望着男人,完全没有平日里光鲜的样子。他眼眶发红,嘴唇颤抖着呼唤着萨里昂的名字。

双手被牢牢捆住,萨里昂不愿再看他那张令人生恶的脸,闭上了眼睛,却发现滚烫的泪水随之滑落脸颊,这才惊觉憎恨之下自己的心依然痛苦不堪。

押送返回客房的路上,原本垂头沉默的萨里昂突然撞开身侧侍卫,几欲逃跑。只是现在所有人都警惕着他再有动作,反应极快。萨里昂被逼进了试衣间,冲上来的侍卫将他推到了房间深处,撞到穿衣镜上。

巨大的镜子应声破碎,挣扎之余锋利的边缘刺破了萨里昂裸露在外的皮肤,鲜血飞溅而出,落到了镜子旁的衣架上。衣架最外侧挂着二人的礼服,零星的血珠淋在袖子和下摆上,瞬间在表面洇成鲜红色的一团。

侍卫们都觉得萨里昂棘手,却又碍于伊默的吩咐不敢对他太过苛待,最终想出一个办法,为了防止男人再逃出房间,他们只好用铁链锁住他的脚,收紧长度,固定在床尾。

杰拉尔平白挨了萨里昂一下,委屈得直流眼泪。男人全然没有伤害少年的心思,见他这样伤心还生出几分愧疚,对身边的侍卫队长说:“把他带走吧,我不会再逃了,我向你保证。”

萨里昂身上又多了许多新伤要处理,缠绕在周身的药物香气浓郁得有些发苦。

医官看着他了无生气的模样,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

才一夜过去,萨里昂眼窝深陷,胡茬粗糙,两鬓就已经生出了许多白头发。

白天,几个侍卫将用锁链把萨里昂拴在床上这件无奈的举动告知了伊默。他没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睑,不停摩挲自己食指上的犬首戒指,似乎是默许了。

之后的日子里,萨里昂全无食欲,几乎不怎么吃东西,最多只是喝一点热汤,整日昏睡着。

伊默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萨里昂面前,只在晚上偷偷趁男人睡得最沉的时候看两眼,轻轻摸着他的脸,小声说对不起。

话语中,有多少为对方着想的真心,只有他自己清楚。,侍从送饭的时候都要一起跟进去,以免萨里昂再试图逃跑。

男人呆坐在床上,神色木然地望着墙壁上被窗户框出来的一小块蓝天。

那晚,萨里昂原本想在掐死伊默后自我了断,却遗憾地失败了。之后,他只要陷入睡眠,就会被内心的痛苦卷入无尽的梦魇中,难以自拔。

萨里昂梦见疯魔的父亲为了复活道尔顿,将他活埋进了坟墓中;梦见一个畸形的孩子正趴在他身上,埋头啃食着肋骨上的血肉;梦见伊默捧着他的脸深吻,转瞬就用手指挖出了他的眼睛……

噩梦消耗着他的精神和肉体,在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神上刻满伤痕。

萨里昂怒火在蹉跎的日夜中渐渐熄灭了,空虚和绝望完全笼罩了他,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甚至连活下去这件事,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既定举行婚礼的那天清晨,萨里昂看到那件洗刷干净的崭新婚服经由侍从送到眼前,彻底崩溃了。

萨里昂再也无法忍受,与其被伊默操控一辈子,倒不如从这无边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他想死,想自我了断。

送衣服的侍从本想帮萨里昂穿上,遭到了拒绝。

用香料熏蒸后的礼服散发着怡人的香气,和埃兰身上的味道相似,萨里昂坐在床上,脊背弯曲,指尖摩挲着衣料上精致的花纹,哑声说:“不用,我自己就可以。”

侍从没有从他的语气中察觉到异样,顺从地退了出去。

被抓住的那晚,萨里昂跌在碎镜子上时偷偷在手里藏了一枚镜子碎片。他摸出碎片握在手中,细细打量着。碎片很小,但边缘锋利,只有两个指节那么长,像一片被被裁剪扭曲的银色花瓣,表面倒映着萨里昂颓然的面孔。

他握紧碎片,尖端抵在颈侧,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喉咙,鲜红的血浆喷得到处都是。

他捂着伤口,内心感到一阵解脱,身体摇晃着,很快就支撑不住倒在血泊中,热量渐渐流失,如熔炉一般始终滚烫的身体开始变冷,变得僵硬。他很快因为失血丧失了意识。叭战新f|酒

眼前的事物逐渐变得模糊不清,昏迷前,萨里昂闻到了一股别样的香气,像是漫步在湖水和青草岸边才能嗅到的清新味道……,万里无云。收到邀请到宾客们齐聚花园,望着身穿礼服的伊默都忍不住贴近彼此的耳边,低声说着什么,神色各异。伍德公爵则因为身体原因并未出席,只有勉强挤出笑容的公爵夫人在与客人们寒暄聊天。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国王根本没有死,火灾和葬礼只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闹剧,为了戏耍他的骑士而编织出的巨大谎言。而埃兰这个人,似乎从未存在过。

眉尾结痂的伤疤丝毫不损伊默俊美的容貌。他的视线扫过宾客们的脸,神色漠然,只有一个衣着奇异的老人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老太太看着十分脸生,但又隐隐觉得熟悉,伊默盯着她看了许久,直到和对方的视线对上,才佯装无事地扭过头。

号声响起,婚礼即将开始,人群中一阵骚动,伊默听到动静转过头,是萨里昂来了。

萨里昂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脸色苍白,向来挺拔的脊背也弯了下去。他的身体十分虚弱,只能被几个人扶着进来,但举止异常顺从。

宾客们向走来的萨里昂报以同情的目光,但大多都是在看热闹。

伊默始终冷漠的脸庞在看到萨里昂的时候终于绽放出一抹灿烂的笑意,眼中尽是欢喜。他已经决定了,婚礼结束后要竭尽所能地忏悔、补偿,只要萨里昂不离开自己。

萨里昂走得太慢,伊默忍不住走过去,轻轻拉住男人的手,准备同他一起走到主教面前。

手下的触感十分怪异,像是抓到了一把湿润的干草,扭曲的草秆隔着袖管扎进手心里。伊默还没来及的细想,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我的天啊!!”

所有人都慌张起来。公爵夫人吓得向后踉跄几步,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