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 / 1)

聊过片刻,一听埃兰没有选择继承王位,拒绝了宰相格里芬的请求,奥特拉吃了一惊,灰色的双眼因为惊讶瞳孔缩得很小。他定下心,问询原因。

埃兰只是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奥特拉想了想,似乎也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认同道:“好,那就趁着这个机会,先把御前护卫里那只领头的狗干掉……”自从狩猎日之后,奥特拉就隐隐觉得萨里昂是个很大的隐患,他与国王的关系人尽皆知,忠诚之心就更不必说了,一定要找机会除掉才能安心。

手腕忽然被一把抓住了,奥特拉发出痛呼,被那力道扼得皱起眉。他低头看向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抓得很紧,背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他抬起目光,对上了埃兰的双眼,被那眼睛里透出的情绪吓了一跳。

蓝绿色的眼眸仿佛泛起波澜的湖水一般,埃兰没生气,神色十分平静,和往常一样温和有礼,整个人却因他夸张的手部动作平白反衬出几分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奥特拉公爵望着埃兰平静淡定的面容,只觉得后颈泛起丝丝凉意,下意识甩开他的手,还没说话,就听见对方开口:

“我母亲可是很喜欢但宁大人的。”

“我也很喜欢他。”

“他会成为我的、骑士。”埃兰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词。

不久后,两人一前一后从侧面门出来,奥特拉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瞟了萨里昂一眼,随即迈开步子,与他擦身而过。

萨里昂莫名其妙被奥特拉瞪了一遭,他虽然疑惑,但并没有放在心上。

埃兰跟在奥特拉后面从屋内走出,于萨里昂面前停下,目光越过男人肩膀目送奥特拉公爵走远后,才转而看向他的脸。

埃兰贴近了萨里昂半步:“既然格里芬大人把你留在这,就麻烦你来帮我做些事情吧,我一个人可能都忙不过来。”

萨里昂没有理由拒绝:“好。”

埃兰垂下长睫,身体忽然凑到萨里昂能听到声音的一侧,语气诚恳道:“抱歉,我不该逼着你去做选择,是我太过鲁莽,你别生气。”

耳朵被呼出来的热气刮得直发痒,萨里昂手指动了动,刚想挠,痒意眨眼又散去了,只剩下细细密密的怪异酥麻感,同那句道歉的话语一齐直落进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昨天的对话并不愉快,埃兰语气中的强迫意味让萨里昂想到了曾经经历过的相似事情,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心结。可听完对方的道歉,萨里昂恍然意识到,埃兰并非独断的人,最终还是心软了。他无奈地叹一口气:“没事。”

敏感的耳廓忽又被吹了一下,更加酥痒难耐,萨里昂一个激灵,情不自禁捂起耳朵,后撤半步,转头瞪向始作俑者。

埃兰站在原地,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看向萨里昂。见萨里昂态度不再僵硬,他才舒展五官,露出一个笑容,恢复成平时的样子,用平常语气和萨里昂说:“既然你答应帮忙,就别想跑了。未来几天可有咱们忙的。”

酒神节虽然因国王的哀悼期推迟了七天,但荆棘地整片领土的贵族、百姓都还在为准备节日而忙碌着。

这片盛产葡萄酒的土地上,酒神节是最重要的庆祝节日,往往会持续数天之久,全领土各地都会举行大小集会。这是当地人们庆祝葡萄酒生产和农业丰收的重要节日。

伍德堡主人身为荆棘地封君,他组织的酒神节活动一般都是最盛大、参加人数最多的,不过由于伍德公爵失明多年,现在的节日庆典皆由他的副官和埃兰操办。

在活动开始前要准备很多东西,划分场地,搬酒桶,搭建临时摊位和舞台。

之后准备活动的日子里,埃兰忙于规划场地和准备各种器材,再也没提任何有关“王位”或是“在一起”的话。

酒神节也意味着尽情放纵和享乐,不少人已经按耐不住瘾头,提前好几天就喝得醉醺醺起来,隔三差五就能在路上看到一个瘫软的醉汉,一动不动,死了一样,不知道是哪里跑来偷懒的工人。

萨里昂骑马跟在埃兰身后,车道两侧都竖着画有酒神标志的旗子,上面缠着葡萄藤,这代表此路在节日那天,道路左右会挤满各种大小摊位供游人体验,变得热闹非凡。离城堡最近的三座村镇都会以这样的方式联通起来。

到底目的地村庄后,埃兰气冲冲下了马,身后除了萨里昂,还跟着好几个护卫。他先在村里左右看了看,随即锁定一间屋子,抬脚直接踹开破门。

屋内扑面而来一股腥臊气味和浓烈的酒香,夹杂着肉体的碰撞声和各色男女高低起伏的呻吟,萨里昂被熏得止住脚步,几个护卫已经熟练的围了上去。

时常有人会在临近酒神节的时候按耐不住自己的欲望喝酒,喝了酒后欲火更加澎湃。他们会相约几个人聚在一起,有男有女,借着醉意发泄欲望,随着加入的人越来越多规模越发庞大,再大下去事情就会变得难以控制。

埃兰这次前来就是为了把那群违法开淫趴的人抓走,罚款,再拘留一阵子,等什么时候清醒再将人放出来。

第85章 若不是酗酒纵欲会影响组织酒神节集会的进度,平常别说开淫趴,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来管。

护卫押着几个赤身裸体的人出来,大部分是男的,都处于半醉不醉的状态。他们摇摇晃晃走出屋,胯间的鸡巴一甩一甩,浑身涨成了粉红色,仿佛圈里尚未出栏的肉猪。仅有的两名女性喝酒不多,还算清醒,分别被浇了两桶水,又问了几个问题,交完罚款后就将她们放走了。

剩下的醉汉比较棘手,有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下又公然压在了一起,护卫大叫一声将他们强行分开,并每人送了一巴掌让他们清醒清醒。

“呵呃……呃?”醉汉被一巴掌抽得整个人扑到地上,含混的哼哼两声,甩甩头想站起来,脚下却是一滑,又坐回了地上,屁股似乎因此硌到了尖锐石子,疼得他嗷地叫出声来,连醉意都散去几分,模样滑稽。

埃兰后退两步,离醉汉们远些,满脸的嫌弃。他见身旁的萨里昂也是眉头紧皱,看着一排粉色裸男们欲言又止,连忙解释:“你不要误会,我们这儿不都是这样的。”

萨里昂望着一个突然开始装疯卖傻,抱着护卫乱亲乱啃的半醉裸男,眉头松开,开玩笑道:“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呢。”

埃兰哈哈一笑,挥手:“都带回去,登记好名字。”

收押来的醉汉们不仅会受到罚款,拘留期间,他们还会被拉去为集会活动修缮道路或是搬运酒桶。请正经劳工做这些需要每日结算工资,而拘留犯恰恰都是免费的劳力,不仅节约了开支,还有额外收入,一举多得。

几百年前,酒神节本是一场神圣的祭祀大典。通过献祭公羊、酒水,以表现当地百姓对葡萄酒之神的崇拜,随着时间推移,祭祀的内容被不断简化精炼,还衍生出许多可供平民参加的节日游戏。9`

几周过去,道路已然被修得平坦,随着国王的哀悼期逐渐进入尾声,酒神节集会覆盖的三个村庄也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准备工作。

夜晚,无数男女组成的游行舞蹈队伍同时从三个村子出发。他们分成两排,头戴山羊面具,身穿以葡萄藤做装饰的绿色长袍,赤脚踏在平整蜿蜒的道路上,抱着乐器又唱又跳,一路行到村外一里外的圆形木质祭祀台周围。

无数点燃的火把将这里照得如白天一般明亮,萨里昂和埃兰就在祭台不远处,以最好的视角欣赏这场夜间庆典。他看见跳舞的男女仿若林间游走的精灵,听到歌声伴随着手鼓和木笛欢快的节奏,由远及近传来。

舞者们依次登上祭台,围成数个同心圆,交错着以不同方向旋转,舞步愈来愈慢,最后跪地停止。

饰演酒神的男人头戴着金属打成的酒神面具,卷曲的发丝以银色的葡萄叶和蛇形饰品做装饰,身形健美。他身穿白袍,站在圆心,接过手边人为其递上的盛满葡萄酒的器皿,仰头倒在面具上,作饮酒姿势,深色的酒渍在白袍上染开,透出一道道不受酒色浸染的白色花纹。

埃兰侧过头,低声说起了什么。祭台上声音响亮,算得上有些吵了,萨里昂能看见埃兰张合的口型,完全听不清他说的话,只得不停往身侧挨过去。两个人坐在一起,姿态有些亲昵。

听了半天,萨里昂还是没听清。他有些着急,退开朝埃兰摇头,示意自己耳朵的问题。

埃兰才意识到这一点,看向他,捂住嘴巴不再说话。刚刚的内容似乎不是很重要,埃兰并没有要重复的意思,但萨里昂好奇心已经被挑起来了,迫切想要知道他在说什么,低声询问。

只是祭台上宛转的松下不绝于耳,无论埃兰说什么萨里昂都听不太清。很快,他放弃了,一边叹气一边摇摇头捂着自己受伤的那边耳朵,转回去继续观看表演。

待祭典的第一部分结束,埃兰立马就拉着萨里昂走了。两人往场地外围走去,拐进一座木屋后面,又往堆满酒桶的后院深处走了几步,松下才小下去。

“刚刚是不是太吵了些?”埃兰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