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望着他,思考了一会,又问:“那你呢?愿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当然,身为御前护卫,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国王。”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萨里昂这才明白他话中含义,身形一僵,手攥成拳头,头又垂了下去。
埃兰起身,屈膝半蹲下,双手捧起萨里昂的脸,让对方视线与自己齐平,用一种温和的语气说道:“只要有你在身边陪着我,我才能安心地坐上王位啊。”
话中意思,是萨里昂须同意与埃兰在一起,对方才愿意继承王位。
萨里昂注视着埃兰的双眼,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以自己的态度决定未来国王的去留,未免太过儿戏了。可在那双漂亮的蓝绿色眼睛里,萨里昂看不出一丝戏谑或开玩笑的神色。
这番话直接把萨里昂架在了一个左右为难的境地。王宫里的贵族大臣听到这种离奇的要求,不知道会是什么看法。男人望着他的面容,抿紧嘴唇,心里不禁开始产生疑虑,此类性取向的人是不是都喜欢用威逼利诱或者其他类似的手段达成目的。
见他许久没有回应,埃兰忽然贴上来,炙热的呼吸喷在萨里昂脸上。男人反应十分迅速,吓得低下了头,埃兰柔软的嘴唇擦着额角,轻轻落在鬓边。
“伊默已经死了,不论是婚约还是誓言都已经失效了,难道你还打算为一个死人恪守这些东西吗?”埃兰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萨里昂听清。
“……”萨里昂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埃兰见他是这样的逃避态度,垂下眼睑,长而卷的睫毛耷拉下来,神情十分失落。
旋即,埃兰站起身,长叹一口气:“抱歉,我也不能逼着你答应我。这些事先暂时放一放,我相信格里芬大人有能力处理好王国的一切事宜。”
至此,两个人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气氛有些尴尬。
“现在时候不早,留下住一晚吧。”埃兰将萨里昂从地上拉起来,与他擦身而过,离开书房去别处了。
伍德公爵邀请萨里昂一起享用晚餐,埃兰虽然坐在他身边,态度却收敛了许多,没有再像萨里昂上次做客时那样出格,只是埋头吃着饭,像是在生闷气,席间一直是公爵夫妇在与客人聊天。
萨里昂看埃兰这样消沉安静,心情也不由得随之低落起来。他想说些什么,却说不出口。
次日,王宫中的大臣像是集体商量好了一样,成群结队拜访伍德堡,宰相格里芬进入城堡,第一句话就向伍德公爵道明来意:希望埃兰能继承王位。
埃兰当即拒绝了他的请求。
“我不适合。”
放眼整个王国境内,王室外嫁的女眷不少,还有像梅鲁森一样娶了公爵女儿的皇子,但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子嗣却稀薄得奇怪,不是幼年早夭,就是离奇失踪,目前看来外姓子嗣中只有埃兰是健康长大的。
更重要的是,埃兰继承了母亲的金发,这也是他继承王位的合理条件之一。
宰相老头先是瞪起了眼睛,随即拧起眉毛,以一种不理解的眼神看着埃兰,显然是非常意外他会拒绝:“为什么这么说?”
“就是觉得不合适而已。”埃兰没什么表情,目光在不经意间瞥向不远处的萨里昂。昼男骄PB裙零八18九
萨里昂正望着格里芬,全然没有察觉埃兰的眼神,视线并未与他的相交。
格里芬顺着埃兰的目光看向萨里昂,满面疑惑地盯着他瞧了一会,将这个眼神锋利的男人从头至脚打量了个遍,不禁开始猜测二人的关系。
格里芬只知道萨里昂与伊默关系匪浅,不过这是由于二者的婚姻和肉体关系催化而出的。伊默特别钟情于这个御前侍卫,几乎是夜夜都唤他来暖床泄欲,两人的亲密哪怕于百姓眼中,都已不是秘密。
没想到,这名御前侍卫竟然也和埃兰有不清不楚的感情。格里芬仔细地观察了一番二人的态度,最后发现萨里昂始终在回避对方的目光,一切似乎是埃兰单方面的爱恋。
格里芬都差点忘了埃兰也是个喜欢男人的。他隐隐有些头疼,这个国家有伊默一个同性恋国王就罢了,没想到准继承人的性取向也如此小众,恐怕未来很难会育有后代,温亚提斯家族怕不是要毁在他手里了。
但眼下确定继承人才是最重要的,格里芬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见埃兰无论如何都不愿继承王位,他以宰相身份命令萨里昂暂时留在伍德堡,待在埃兰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第84章 格里芬这么做,也有让萨里昂继续劝说埃兰的意思。现在当务之急是稳定国家,只有继承人尽快确定了,百姓才会放心,心有寄托。他没打算久待,向伍德公爵稍作慰问后,婉拒了对方的挽留,当天下午就带着一群人
又返回城堡,独独留下了财政大臣赫米尔。
赫米尔继任财政大臣前,封地远在东边的朝圣河河口。他早听说荆棘地的酒神节盛大热闹,乐趣非常,特意留下来准备待哀悼期过后好好感受一番。
当日格里芬走后不久,奥特拉公爵也来了。灰发灰眼的中年人看到埃兰,态度极为和善关心,目光上下扫过埃兰全身,敏锐察觉出了他的不高兴,连忙问起了缘由。
埃兰似乎是不擅长应付对方的热情,干笑一声,瞥了眼身旁的萨里昂,说:“没事。”
扭过头,奥特拉这才发现怎么伊默国王脚边的狗也在这。他第一反应是皱眉,但很快意识到这样直白袒露情绪不好,五官又拧了拧,扯着嘴角朝萨里昂挤出一个还算礼貌的笑。
萨里昂只睨了他一眼,冷漠而礼貌地点点头,移开视线。
奥特拉公爵见萨里昂态度这样糟糕,眉心挤出皱纹,脸色一变,想说什么却忍住了。他拉着埃兰往其它屋的方向走去想私下聊一聊,萨里昂自然而然跟在埃兰后面,只落在二人后方一步开外的距离。
萨里昂本想一直跟在两人身后,却在临进入侧门时被奥特拉抬手抵在胸口推开。中年人说:“你跟过来做什么?”
“我奉命保护埃兰的安全。”
奥特拉看上去很想甩脸色,但却忍住了。他磨着后槽牙,从缝隙里挤出一句:“你就待在这。”
埃兰回头看向萨里昂,态度平和地开口说道:“麻烦你等一会了。”
至于这个中年人,萨里昂没什么好印象。他透过门缝快速扫视屋内,见没有旁门或是危险武器,才后退几步表示自己止步于此。
奥特拉关上门,立即换了一副神色,急切又克制地与埃兰说起国王的死。弑君计划虽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顺利执行,但终归还是通过意外达到了目的。
若埃兰能坐上王位,雪莉应该也会很高兴吧!奥特拉公爵想。
埃兰望着奥特拉公爵,脸上挂着微笑,看似在认真倾听其实完全没注意他说话的内容。他的心里只在苦苦思索一件事:他本以为伊默死了,萨里昂就会顺利接受埃兰的求爱,没想到男人的态度却还是一如既往,模糊又不确定,这让他不得不开始思考问题原因。
埃兰高兴于萨里昂对伊默的忠诚,却也因此不可避免的暗暗嫉妒。
细细回忆了一遍葬礼后二人的对话,埃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是自己太急了,而且方式有误。以旁人视角看,国王刚死不久,尸体才下葬,他婚约对象纠缠已久的追求者就突然冒出来,大胆邀请对方发展亲密关系……不管怎么看,确实都不太好。
埃兰暗骂自己这是被冲昏了头脑。
他回过神,发现奥特拉在看着自己,就接着对方的话,顺势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