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家做得很好了?。”
隋宁远正帮着?周老汉家的往里头传递盘子?,听见汉子?在他耳边小声说了?这?么一声,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隋宁远勾了?勾唇,伸手在汉子?的腿上拍了?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周老汉家已经摆好了?酒坛子?,给隋宁远慢慢斟了?一大碗,他年龄最长,又是一家之主,坐在尊位上,对所?有人道:“来,今儿是九各村开湖的大日?子?,正好人也齐,隋公子?带着?一家来跟咱们团聚,是大喜事,诸位多吃些?啊!”
隋宁远笑盈盈举起杯,先一步行了?小辈的礼,敬重似的冲周老汉示意一番,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第086章 酒醉
对于这铁锅炖鱼, 周寿真是半点不夸张,隋宁远只是尝了几口,瞬间就明白过来为何九各村的农家子们一年到头就盼着冬钓开湖的这一天, 因为?上的这些个大鱼,真是难得?的荤腥美?味。
鱼肉已经炖得极其入味, 配上农家自制的大酱, 口口都裹着浓香的汁水, 鱼下头, 铺着干豆角, 干土豆, 还有些白菜, 红薯粉条,茄子,一层铺着一层,所有蔬菜都沾上鱼肉的香气,软软糯糯, 比肉还好吃。
锅边贴着一圈的饼子,黄的小圆饼是黄米面的馍馍,白的小长条是白面抻的面饼子,隋宁远一边同周老汉说着话,一边找沈如蓉要了个黄米面馍馍。
“我吃不完你给我吃。”他戳了戳身边的汉子, “我先掰开一半哦。”
“不必, 主人?家能吃多少吃多少,咬就是了, 俺不嫌弃。”祁广道。
隋宁远笑了笑, 垂眼看见?祁广拿了个空盘子,里头正放着几块白白嫩嫩无刺的鱼肉, 他还没吃,也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不过?周老汉已经再次举杯,他也只得?把注意力从祁广身上短暂的转移开,去跟周老汉痛饮三百杯去了。
锅里的鱼都是最先抢完的,等?到隋宁远和周老汉这两个喝酒的想起来吃菜,里面已经只剩下鱼尾鱼鳍这些边边角角的肉碎,大块大块的好肉已经被?分走了,隋宁远也不甚在意,拿着锅铲翻了翻,看见?没有索性就不吃了,吃些底下的配菜。
眼前端过?来一盘子,里头留了好几块完完整整的鱼肉,都是鱼中段上的好肉。
“刺挑完了。”祁广把盘子放在他手边。
隋宁远这下倒是懂了这汉子从刚才开始都在忙活什么,又感动又心疼,伸手在他腿上摸了摸,说道:“你也吃啊,还干活呢,别光想着我。”
“知道,俺没少吃。”祁广点头,也不刻意邀功,指了指自己盘子里的鱼刺,“俺吃好了好几大块呢。”
“那就好,多吃些。”隋宁远嘱咐。@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主人?家,少喝些。”祁广盯着他的脸。
“别看了。”隋宁远抿了抿唇,“我喝酒不上脸的,我心里有数,放心,来,饼子。”
毕竟要分给?祁广,隋宁远也不好意思把那饼子吃得?太磨叽,还是用筷子分成了两块,自己吃了小的那一边,大的那一块原封不动保留着端给?祁广,汉子接过?来他给?的就吃,两三口就咽下去一个。
“黄米面的吃着有点甜,但是拉嗓子。”隋宁远道,“我要再尝尝白面的饼子。”
“嗯。”祁广已经伸手拿了锅铲,替他从锅边铲下来一块放在碟子里。
隋宁远咬了一口,白面糊出来的饼子果?然比黄米面的好入口些,不那么拉嗓子,在口中越嚼越香,尤其是沾上一点炖鱼的锅底浓汁,几口就吃完了一整个。
“哎呀,还说要给?你留呢。”隋宁远咽下最后?一口,“我居然都吃完了。”
“多吃些,好。”祁广唇边闪过?一抹笑意,“还吃什么,俺给?主人?家添。”
“豆角再来一些吧。”隋宁远像个恃宠而骄的小孩子似的,吃到后?来自己坚决不动手了,想吃什么就跟旁边的汉子说,没一会儿就能装过?来满盘子。
虽然在外人?眼里看来有点矫情,坐在他们对面的周寿老是拿眼睛瞄着他俩,说道:“隋公子怎么比小牵还需要人?照顾。”
但是隋宁远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他一直很享受被?照顾的感觉,从小时?候被?莫北姑捧在手心里照顾就养成习惯,他不愿做个纨绔使唤别人?,却希望身边能有个人?无私地对他好,不用他说就能懂得?他要什么。
这要求太苛刻,隋宁远一度认为?这世?上除了莫北姑不会有人?还会这么惯着他,现在看来,倒还真是让他找到一个傻乎乎的汉子愿意这样对他。
周老汉喝到兴头上,大有拉着隋宁远不醉不归的势头,祁广闷声吃着饭为?下午干活填饱肚子,有几次想劝劝他这主人?家少喝一些,张嘴又看见?他们俩正在兴头上,不好说出来扫兴,只能默默观察隋宁远的状态。
隋宁远还真是喝酒不上脸,喝到现在,周老汉一张黝黑的面颊已经跟煮熟的虾米似的,说话舌头也大起来,声音高?亢,拉着隋宁远就不撒手,说话天?南海北;而隋宁远,还如往常,白白净净一张小脸,端着酒杯的手稳稳当当,只是偶尔扬起脖子时?候,会有一些晶莹的酒液顺着喉结流淌而下,沾湿一点衣襟。
“走吧阿广。”周寿吃完了抹抹嘴,“他们接着喝着,咱们吃饱喝足得?去湖上了,那边估计已经上鱼了,咱们拿着担子挑上来。”
“主人?家。”祁广侧过?脸想跟隋宁远说一声,却对上隋宁远稍有迷离的目光。
“俺要去湖上了。”祁广瞧着他的眼睛。
“去吧,小心些。”隋宁远撑着额头扶在桌边,手里还端着一杯酒,那酒杯被?周老汉强制添得?满涨,稍微一晃就会洒出来,全部落在隋宁远纤细白净的手背上。
祁广看着那手,有一瞬想伸手替他擦去的冲动,到底没敢。
“呀,撒了。”隋宁远放下酒杯,懒洋洋地抬起手背放在自己唇边,轻轻抿去了手背上的酒液,大概是喝酒累了,他现在目光无神,动作也慢条斯理?,偏偏做出来就像个餍足添食的小猫似的,勾人?得?很。
祁广的眼睛有些挪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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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宁远抿去了酒液,这动作倒不是故意的,只是他现在头脑有些沉,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一抬头才发现面前的汉子还在直勾勾的盯着他。
隋宁远何等?聪明的人?,突然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对这汉子无意之间的撩拨太过?,如果?真如他的判断,这汉子跟他揣着同样心思的话。
只是既然如此,再过?分也无妨。
隋公子慢条斯理?地在自己唇上舔了舔,然后?伸手,用食指轻轻抬着汉子的下巴,鼓励似的摸了摸,笑道:“去吧,还等?什么呢?”
祁广又盯他好一会儿,这回?没再停留,一阵风似的就逃了,只留给?隋宁远一个红透了的耳根脖子。
晌午已经破来了厚重的冰壳,下了网,也撒了食,这会儿正是上鱼的时?刻,一群汉子站在冰面上,滑溜溜稳定身形,一起扯着渔网向上拽着,就看着那大鱼闪着琳琳波光,一条一条在网中奋力挣扎,鱼尾拍过?的水花能溅起一人?多高?。
周寿和祁广忙上前帮忙,祁广身上憋着一股火,刚才被?他那顽皮的主人?家挑着下巴惹出来的,干活也格外卖力气,想要靠着这一身蛮劲儿去消除这身上的火气,虽然效果?也不佳就是了。
又忙活几个时?辰,上的鱼差不多了,人?不能贪得?无厌竭泽而渔,这道理?所有村民都懂,差不多每家每户都能分上一两条过?冬后?,也就不再下网,要留够了鱼来年产卵繁殖,就这样年复一年,这村子和这口大湖就这样依附着而生。
周寿家里头人?多,来干活出力的人?也多,所以分了足足六条鱼,他和那两个哥哥挑着扁担,一人?挑了两条;而祁广这边也分了两大条,这后?上来的胖头鱼更大,放在3担子里光是一条就占满一箩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