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广蹲了?蹲身子?,双手背到身后去,不费力气便将隋宁远稳稳背起来,然后才淡定?地伸出脚,将已经扑腾到他脚边的大鱼踹回了?周寿身边。

周寿眼疾手快,又给了?几棍子?,大鱼彻底不动了?,只剩下鱼鳃还一开一合,终于失了?扑腾的力气。

隋宁远紧张地抓着?祁广肩膀上的衣裳,另一只手摸在汉子?脑后,无意识轻轻揪着?他的发丝。

“还看吗?”祁广问。

“还想?看一会儿。”隋宁远回过神,脸上惊吓未过,“把我放下来吧,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就是怕那鱼扑腾,从?小就怕,我总觉得鱼翻着?面,湿湿滑滑还满身鳞片的样子?很恶心,但是也怪,我又挺喜欢看人杀鱼刮鳞。”

祁广瞧着?他的紧张模样,没动,闷声道:“背着?吧,你看。”

听见汉子?这?样说,隋宁远灿烂笑了?笑,向前趴在汉子?宽肩上,将下巴垫在他颈窝,又紧张又害怕又有点小兴奋的看着?周寿拿来菜刀,用刀背熟练地刮着?鱼鳞,鱼鳞四?处飞溅,圆圆白?白?的一个个小片。

“嘶。”隋宁远看着?有点疼。

“怎的?”祁广老老实实背着?他。

“周寿现?在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隋宁远问。

“胃。”祁广道。

“那个白?白?的呢?”

“鱼鳔。”

“能吃吗,腥不腥?”

“有些?腥的,但是炖烂了?吃很有嚼头。”

“里头黑黑的是什么?”

“鱼肚子?里的黑膜,就那东西最腥,一会儿拿水搓干净就好了?。”

周寿砍着?鱼头,听他俩这?样一问一答,乐道:“你们俩像是我和大宝二宝说话时候的样子?,一个问一个答。”

“你理?解一下,我可是从?前都不下厨房的人。”隋宁远趴在祁广肩上笑,“从?前我只会张着?嘴吃,所?以这?些?食材原本长什么样,那真是一概不知?。”

“这?鱼大,咱们把鱼头剁下来,回头切了?剁椒和咸菜进去,做个鱼头泡饼。”周寿边挥着?刀砍,边道:“鱼肉今儿晌午吃,砍成小块儿拿铁锅炖,再配上我娘自己制的大酱,香得很,锅边还可以贴一圈饼子?和馍馍。”

“饼子?和馍馍啊。”隋宁远已经有些?馋了?。

正巧,沈如蓉帮着?周老汉家的发面回来,手里端着?两小盆面糊糊,说道:“有白?面馍馍还有黄米面的饼子?,隋公子?吃哪个?”

“都想?尝尝。”隋宁远道,“但是这?饼子?瞧着?好大,我应当?是吃不了?的,还是吃白?面馍馍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都尝尝吧。”祁广道,“吃不了?的给俺就是了?。”

隋宁远笑了?两声,转头对沈如蓉道:“那我都要尝尝。”

“行,出去等吧,这?里头站不下人了?都快。”沈如蓉放下盆子?,把看热闹的这?两人赶出去。

隋宁远不好意思再在祁广背上呆着?,于是让汉子?把他放在地上,祁广听话地放下来,然后又蹲下身,伸手小心整理?着?隋宁远衣裳的下摆和鞋。

“怎的了??”隋宁远看看自己的脚面。

“有方才溅上去的鱼鳞。”祁广道。

“哦。”隋宁远往狐皮里缩了?缩,眼里带笑,想?起个之前的事儿来,问道:“对了?,你怎么同那吴秀秀说的?”

“俺没说什么。”汉子?站起来,浓眉微皱,“她问俺为什么不答应,俺就随便扯了?些?理?由...嗯...随意扯的,已经不大记得了?,后来俺说俺是个糙人,不会照顾姑娘,她便走了?,还说她去告诉吴老二,不用俺再说一遍,然后俺就回来了?。”

“那也算是解决了?。”隋宁远瞧着?他,“你这?话倒是谦虚,你哪里是个糙人,你明明照顾人来心思细得很。”

“有吗?”祁广愣了?下,“俺自己不知?道,俺有时候觉着?该这?么做便做了?,没有刻意想?着?。”

“笨汉子?。”隋宁远笑着?撂下三个字,周老汉已经从?外头回来,招呼他过去。

又等了?半个时辰不到,这?农家小院里头飘出浓浓的香气,哪怕厨房关着?窗户关着?门,阵阵的香味也从?烟囱飘到千家万户,藏都藏不住。

周老汉家隔壁的老头儿从?屋里踱步出来,特意隔着?栅栏喊:“好你个老汉,家里头下硬菜也不知?道招待你这?老乡亲,不够意思。”

“去去去。”周老汉挥手赶他,“今儿这?鱼是专程招待隋公子?和阿广的,你少来添乱。”

“活了?一辈子?还是只铁公鸡。”胳膊老头儿乐了?两声,转身回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大家子?吃饭人多,没法在屋里坐着?,周福和周禄搬了?个大桌板,院中央摆这?个枯木桩子?,平时给周老汉摆个茶杯歇脚用,这?回成了?个底座,承着?大桌板,满满当?当?摆了?整个院子?。

大宝二宝已经带着?孙小牵野回来了?,三个孩子?也不知?道去哪儿疯了?,三双黑黢黢的小手紧紧牵在一块儿,孙小牵一手抱着?大公鸡玩具,一边颠颠地跑到隋宁远身边,张开爪子?给他看:“主人家你看我又抓来什么了??”

“什么?”隋宁远没防备。

小手一张开,一只脱了?翘的甲虫在她掌心。

隋宁远眼睛一闭,无奈笑道:“去洗手去,怎的什么奇奇怪怪的都往回来捡。”

“哦。”小牵乖乖应了?一声,把怀里的大公鸡塞在一旁祁广手里,“阿广哥帮我拿着?,我去洗手。”

看着?小牵兴冲冲跑走的背影,隋宁远笑着?对祁广道:“小孩子?变化真大,我记得之前在隋宅里头遇见她,还是个瘦的发黑的小崽子?,跟人都不肯说话,像只动不动就龇牙的小狗儿似的,现?在我瞧着?,倒是胖了?些?,高了?些?,人也活泼了?。”

“在主人家这?养得好。”祁广道。

“那就好。”隋宁远笑了?笑,“你们整日?里唤我主人家主人家,我就总担心做不好这?个主人,给不了?你们庇护。”

身侧的汉子?没再说话,小牵洗完了?手,一阵风似的冲过来,喊道:“阿广哥,鸡。”

祁广把手里的玩具递给她,隋宁远搬开凳子?让孙小牵坐他身边,说道:“坐好了?,一会儿上铁锅,烫得很,小心些?,自己挑刺。”

“好。”孙小牵应了?一声,拉过一边的沈如蓉要饼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