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广的宽肩稳稳挑起两条,一路回?到周老汉家装车,周寿说要赶着牛车送他和隋宁远回?去,顺路还要送沈如蓉。
周寿道:“阿广,你先带着隋公子和小牵上车,我娘给?你们和沈姑娘都带了东西,我去拿来,这鱼我也得?收拾出来,分沈姑娘半条拎走,还要等?一会儿呢。”
“不急。”祁广看了眼院子里,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桌板尽数撤去,小牵和大宝二宝不知道去哪儿了,他的主人?家应当已经喝完了酒,正在屋里躺着。
周老汉也吃多了酒,睡得?正酣,隋宁远则比他好得?多,还是半倚在火炕上,只穿着件里衣,而那狐皮听了祁广的话,盖了一个角在肚子上。
隋宁远的发冠已经有些散了,他也没有刻意去整理?,于是任由?长发披散开来,部分落在肩膀,部分又垂在手臂之间,至于隋公子本人?,他正提着笔,在桌上的红纸上挥毫泼墨,写得?酣畅淋漓。
祁广懂不得?欣赏字,但知道这个转态的隋宁远写字比从前更加洒脱放纵,笔迹也更加豪放,他目光是散开的,微微低垂的眼睛望着手里的红纸,专注之中又有随性。
汉子默默站在门边看了会,不忍去打扰,他每回?见?到这样的隋宁远都会想,若不是隋高?和林翠莲欺负,把这样的明珠抛在尘埃之间,就他这么个粗野的人?,上哪能碰上隋宁远这样的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简直是处处完美?。
“你回?来了?”隋宁远发现他,从红纸和黑墨之间懒懒掀起眼皮,笑道:“晌午过?后?又有几个乡亲拿来红纸叫我给?写对联,不好让人?家失望。”
“嗯。”祁广走上前,这回?坐在炕边,对他道:“俺挑回?来两头大鱼,俺们家里人?少,这些怕是能到开春都吃不完。”
“是了。”隋宁远点头,“那鱼有个小娃娃大,光鱼头就能吃个几天?。”
“都备齐了,主人?家去牛车上坐吧,准备走了。”祁广道。
“嗯,好。”隋宁远撑起身子,随着动作,是浓浓的酒气。
祁广伸手拿过?狐皮,想要给?隋宁远披上,却看见?隋宁远下炕的动作三步一晃,最后?踩在炕边时?身子一软,他赶忙伸出手臂,稳稳接出他主人?家的腰身。
大掌贴在后?腰上,一掌就能覆住整个腰身,祁广扯着隋宁远的腰带,忽然觉得?醉酒的人?好像是他。
第087章 手背
隋宁远倒是没大醉, 脑袋还是清醒的,只是站着有些不稳,下炕时不知踩了什么踉跄一下, 所以才身子晃了晃,正好被汉子稳稳接住。
不过将错就错, 隋公子最会在这种小事情上摸摸索索的挑逗那?汉子, 所以趁着势头, 干脆往汉子的肩膀上搭了个下巴, 闭上眼睛休息。
隋宁远的性子有时候也像只恶劣的小猫, 喜欢玩喜欢闹, 喜欢暗戳戳撩拨人, 然后看着这汉子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觉着这汉子性格闷,在?这上头又完全不开窍,若是不这样点拨点拨,光靠他自己那?憨憨傻傻又缺心眼的性子,不知道要多少年才想得明白。
祁广搂着他主人家的腰, 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把他扶起?来裹上狐皮再搀扶出去,又看见隋宁远在?他臂弯里快要睡着,不忍叫醒。
可能?是嫌热,隋宁远将里衣的袖子挽过手腕, 露出那?一截让祁广梦里都惦记着小臂, 小臂圆白盈润,就那?么放在?汉子眼前。
祁广的目光被吸住似的, 再也挪不开。
屋里, 周老汉背过身去睡得昏天黑地,而隋宁远也一副酩酊大醉的模样, 祁广脑门上已经全是汗珠,身上湿透了一遍似的,他四处看了一眼,发现这屋里除了他再没有旁人是清醒的。
于是目光再次落回那?手臂上,祁广咽了咽唾沫,有个念头叫嚣着来回,存在?感愈发强烈,舞动诱惑着这老实的汉子直面内心的渴望。
不知多久,周寿在?外头高喊:“阿广,差不多了,可以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祁广猛地回神,也许意识到这样的机会恐怕不多,于是理智终于还是烧个干净,他一手搂着隋宁远的腰,另一只手掌握过隋宁远那?一截手腕,他不敢用劲儿,却总不忍不住在?那?软肉上用满是茧子的指腹轻蹭,感受细腻如绸缎的手感。
汉子颤抖着低下头,还有些冰凉发紫的嘴唇慢慢贴在?隋宁远的手背上,正是方才被酒液洒过的地方,那?手背的皮肤上细细闻嗅还有一股浓厚的农家黄酒气息,祁广不敢再进一步,只是用他的嘴唇贴着那?片皮肤,像是吃了一块入口滑嫩的豆腐,不敢多加一丝气力?,生怕化在?口中一样。
心底激起?一股冲动,想要在?那?白净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印子,但最终,祁广还是收回了这样的念头,他分?开了唇,用自己有些胡茬的下巴轻轻蹭过,蹭得稍微红了些,便不敢再僭越,慌张分?开,装成?没事?人一样给?隋宁远裹上狐皮,轻声叫他起?来。
只是亲吻主人家手背的这一个动作,祁广都觉着是他这么个糙人对?隋宁远的一种亵渎,就好?像他只是一条看家护院的犬,怎么敢伸出舌头舔一舔主人家。
“主人家,回家了。”祁广道。
“嗯。”隋宁远醒了些,他的脸终于红了些,高酿的农家黄酒都没让他脸红,结果被汉子这么一通稀稀索索的撩拨弄得他有些无?所适从。
隋宁远有些烦,这烦躁又不好?发作,又好?气又好?笑,怎么都到这个地步了,这傻乎乎的汉子居然只敢贴在?他的手背上给?上这么一个轻得跟鸿毛落雪一样的吻,甚至不敢再用力?一些,若是隋宁远真的睡着了,是完全感受不到的。
甚至握着他胳膊的那?手掌都快烫坏了他的皮肤,也不敢用力?的摸一摸或者捏一捏,就那?么覆在?他的手臂上,不上不下,不痛不痒,真是纯粹的折磨人。
隋宁远睁开眼,不大愿意搭理这汉子,于是被用他搀扶,自己开了门,脚步软绵地出了门。
“隋公子醒酒了吗?”周寿问。
“没醉。”隋宁远笑了笑,站在?车边看了眼,牛车上已经装满了好?几个粗布口袋,里面有栗子还有南瓜籽,周老汉家的真是把能?给?他们俩的全给?装上了。
祁广已经走到他身后,隋宁远知道他在?身后,也没回头,只是张开手臂,就感觉到腰上搂过来汉子粗壮的手臂,将他结结实实抱起?来,只是这个抱没有多长时间,他已经坐在?牛车边缘了。
沈如蓉和孙小牵已经上了车,往里面坐坐给?他腾地方。
“那?我们回了。”周寿上了车,跟周老汉家的知会一声,隋宁远这一行人也回头朝她摆手。
周老汉家的喊道:“再来啊隋公子。”
“行,我得空就来。”隋宁远笑了笑,坐得不大稳当。
祁广仍然是最后一个上车的,这回他没有只在?车尾搭着坐,而是上了车,坐在?隋宁远身边,说道:“主人家,不若靠着我,我怕你吃醉了酒摔下去。”
隋宁远看他一眼,心里面想嘀咕一句怂包汉子,但他说得也对?,于是点点头,靠在?祁广的身上,任那?手臂像绑带似的在?他身后拦着,稳稳当当护起?来。
周寿鞭了牛,一行人摇摇晃晃踏着暮色晚归。
“阿广,你接下来的日?子要做什么?”周寿问。
“俺想去阳城县找活儿做。”祁广低头看了眼隋宁远,“俺跟主人家商议好?了,随便找个清闲的活儿,做到年前就不做了,主要是闲着也是闲着,再攒攒银子。”
“你还真是辛苦,我就不去了,我娘要我年前留在?家里头歇着陪她。”周寿道。
“那?你白日?里还要过来么?”隋宁远听他们说了个大概,懒懒问。
“那?肯定要来啊。”周寿回头看了眼沈如蓉,笑着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