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死者是湖韵茶厂的老工人。”鸣寒说:“多的我也?不方便跟你透露。不过湖韵茶厂这地方有点邪门,还有几桩失踪案没?有侦破。所以?呢,我发现云泉集团居然投资过湖韵茶厂,就忍不住多想。”
梁岳泽看着窗外,没?出声。
“行吧,今天我就先回去了。”鸣寒客气地说:“又打搅你了,梁总。”
梁岳泽将他?送到电梯门口,“你受伤这件事,我很抱歉。”
鸣寒:“哦?”
“凶手是冲我而来,你只是尽警察的责任,去追他?。”梁岳泽说:“所以?问题还是出在我身上?,你受伤,是被我牵连。”
鸣寒低头笑?了笑?,伸手在梁岳泽肩头一拍,“客气了,梁总。”
梁岳泽忧心忡忡,“我希望能够早日解除误会,我和你之间的,我和陈争之间的。”
电梯已经到了,鸣寒走进去,转过身,按下1楼,在梯门即将关?闭时?说,“我也?希望,你能坦诚一点。”
梯门彻底关?闭,磨砂门上?映出梁岳泽的身影,他?整了整领带,面容在低调的银灰色中逐渐被模糊。
“什么?”孔兵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要去当?诱饵?我不同意!谁都能去当?诱饵,但?你不行!”
陈争淡淡地看着他?,“为?什么我不行?因为?我不是北页分?局的人,不算你的自己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孔兵急了,“就算需要一个人去当?诱饵,也?绝对不是你!你给我说,这诱饵要怎么当?,我去!”
陈争笑?起来,轻松道:“你看你,你连这诱饵怎么当?都不知道,还要代替我去。小孔,你这不是坏事吗?”
孔兵本来就不淡定,陈争这声“小孔”更是将他?惹炸毛了,“什么小孔!你是不是要跟我摆架子?”
“是你不拿我当?自己人。”陈争正色道:“我去当?诱饵,就这么说定了。”
孔兵赶忙将他?拉住,“什么就说定了?我警告你,我不同意!”
陈争叹气,“孔队,现在情况对我们很不利,有人已经开始向警方下手了,我这个伤,是他?们给与的警告,他?们并不满足于警告我一次。如果我们再不出击,就无法拿回主动权,今后会越来越糟糕。”
“正是因为?他?们还有下一次,所以?我才不放心你去当?诱饵!”孔兵费劲地表达,“你和我们这些人不一样,我们只是地方警察,鸣寒以?前跟我说过,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是因为?级别没?有到。但?你掌握的情报远远比我多,看到的也?比我多,如果你出事了,损失比失去我们任何一个人都大!”
陈争看着孔兵因为?着急而红起来的眼睛,心中动容。他?深吸了口气,耐心道:“孔队,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跟你说客套话,这个诱饵必须我来当?,换成任何人都没?有意义。”
孔兵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得到,他?们这次是冲着我来。”陈争说:“我和其他?警察对他?们来说意义不一样,那天在我家,那人的目的不是让我死。按理说,这么来了一次后,他?们应该暂时?从我身边撤退,但?没?有,我还是能够感受到那道视线焊在我身上?。”
孔兵说:“那你怎么知道下一次,他?们不会对你下杀手?”
“也?许我还有用。”陈争说:“但?你要我给你打包票,他?们不会杀掉我,我不可能打这样的包票,谁也?不能。要掌握主动权,冒险是必须的。除此之外,我还想证明一个猜测。”
孔兵问:“什么?”
陈争摇头,“现在还不好?说。总之孔队,这个诱饵我必须当?,不能再让那些人肆无忌惮地行动了。我会尽一切可能保护好?自己,剩下的就交给你。”
见他?意志坚决,说的也?在理,孔兵没?办法,只得道:“我也?会尽一切可能保护你。”
陈争笑?了笑?,在孔兵肩上?捶了一拳。孔兵本来魁梧耐造,但?此时?心事重重,尽是没?站稳,踉跄一步。陈争又开他?的玩笑?:“有点儿虚啊小孔。”
孔兵臭着脸,“外地人,去去去!”
陈争这个外地人背着手走了,一出分?局,那种被视线黏住的感觉又来了。陈争知道,这一方面是因为?的确有人盯着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的精神已经高度紧张,感官被无限度地放大。
第158章 争鸣(10)
158
陈争回?到枫书小区, 这次家中并无异常,孔兵在附近安排了队员,没人能够在警方的眼皮底下对他怎么样。
次日,陈争通知孔兵, 撤走?这些队员, 孔兵非常恼火, 但也知道, 陈争既然要当诱饵,就得给大鱼上钩的机会。
陈争独自行动的时间变多了,凶手身手了得, 迟早会?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这次不能再将人放跑。
在洛城, 机动小组正试图找到能够证明劳务输送会?涉嫌犯罪的线索, 而因为鸣寒特别在意云泉集团助力?湖韵茶厂转型这件事,唐孝理额外加派人手前去居南市。
“梁岳泽这个人,不像是那么?听话的人。”鸣寒见过梁岳泽之后,就?回?来?对唐孝理说。
唐孝理道:“当年云泉集团还没有完全从创伤中走?出来?, 即便梁家老爷子答应过湖韵茶厂, 他?也不应该批款投资?”
鸣寒点点头?, “梁语彬出事后,梁老爷子还说过可以放弃整个集团,他?也没听。怎么?到了湖韵茶厂的事上, 他?就?那么?听话了?”
唐孝理思索几秒, 明白鸣寒在意的根源在哪里,“我听小陈说, 你们在居南市查案时其实留下好几个疑点,其中就?有茶厂那些失踪的孩子?”
鸣寒眉心不由得皱起来?, “这就?是关键。准确来?说,失踪的七人不应该叫孩子了,都?是高?中生,最大?的当时已经十七岁,具备完全的行为能力?。但当时调查之后,家属、当地警方都?认为他?们是被拐卖,这个结论放在以前,没什么?问题,尤其是后来?梅瑞回?来?了,确实是被拐卖。可唯一回?来?的梅瑞,其实和另外六人的遭遇不一样。”
唐孝理对湖韵茶厂的失踪案并不熟悉,听鸣寒往下说。
七个人的家庭各不相同,有的和睦,有的有矛盾,梅瑞本人和父母的矛盾非常大?,她是主动离家出走?,然后落到歹人之手,辗转卖到戈子镇。另外六人没有和父母吵架,却先后失踪,时间非常密集。
“我对过时间,他?们失踪时是茶厂最混乱的时候,一派要改革,一派守旧,厂里人心惶惶,云泉集团刚开始注资,谁也不知道茶厂能不能起死回?生。”鸣寒眯起眼,“不能说他?们失踪一定和云泉集团有关,但一是云泉集团的投资本来?就?值得琢磨,二是这时间就?是这么?巧。真是拐卖的话,这么?大?的孩子拐卖起来?很麻烦,不如几岁的孩子方便。还有,居南市同期没有其他?的孩子被拐卖。所以我想,他?们是不是遇到了比拐卖更可怕,更严重的事?以至于居南市查了那么?多年,始终没有眉目?也许从一开始,方向就?完全错了。”
唐孝理以为鸣寒会?主动提出去居南市,但鸣寒摇头?,“老唐,我想请个假。”
2月26日,陈争再次来?到宾法的家附近,幸福村一派祥和,没人知道危险藏匿在哪一片阴影中。忽然,陈争在后视镜中瞥到一个身着黑衣的影子,当他?注意到影子时,影子仿佛也感知到了他?的视线,立即撤离。
这是上次遇袭之后,陈争首次明确看到可疑者,当即调转方向,只见一辆摩托如同流星从车流中蜿蜒掠过。他?一踩油门,飞快跟了上去。同时,留意到陈争突然加速,埋伏着的分局队员也行动了。
摩托向东南方向行驶,像是有人往夜色中抛下一枚鱼饵,鱼线很长,在涌动的暗流中时隐时现。陈争紧随其后,摩托的尾烟仿佛邀约,有人正在前方等?待着他?,而他?迫不及待地撕开此人的面具。
初春的寒风从窗外灌进来?,已经离开市区,闪烁的霓虹被抛在身后,流动在两侧的只剩下孤零零的路灯光芒。这条路陈争并不熟悉,但鸣寒跟他?说过,继续向前的话,有一座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西洋风格老楼。
摩托突然冲下公?路,几乎淹没在荒草之中。陈争猛打方向盘,四轮离地,俯冲下坡,紧追不舍。路况非常糟糕,车中颠簸,在这种路上,摩托的优势惊人,刹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