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锦城却冷冷一笑,“她是没有收到身体的伤害,可星河那样决绝,只是为了去陪你,这件事情刺激了她。她开始自暴自弃,无心理会公司的事务,只是买醉,几天下来,人已经瘦得脱了相。我这个做父亲的,不忍心看到女儿如此,便好言相劝,这京城的青年才俊如云,何必非要守着路星河一个呢?”
漫天已经隐隐预感到了什么,裴锦城来找她是为了裴恬恬,为了帮自己的女儿出口气。他认为自己阻碍了女儿的幸福之路,所以今天自己肯定是难逃一劫了。
“就在昨天,这个傻丫头在浴室割腕自杀了,浴缸里满满的血水,把进屋打扫的保姆都吓坏了。好在,抢救及时,恬恬捡回来一条命,只是目前身子很虚弱,需要输血才能安稳度过。”裴锦城做了一个前进的手势,立时从后堂冲出来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
这两个人每人拎着一个药箱,站在裴锦城旁边,“裴先生。”
“我呢,从一些渠道知道,林小姐是熊猫血,正好跟恬恬的血型相配,所以,我能不能麻烦林小姐为我那可怜的女儿献点血呢?”裴锦城一脸阴郁,看着漫天。
漫天感觉到空气中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他辛苦把她弄来,似乎不只是“献血”这么简单,他一定有什么极其危险的目的。如今,她面对那两个医生模样的人,还有脸色阴沉的裴锦城,只觉得害怕,肩膀都在发抖,“裴先生,献血可以,我没问题,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我也很开心,我能够为裴小姐做点什么。”
裴锦城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么和蔼,那么温柔,“好,那就辛苦林小姐了。”
两位医生坐到了漫天面前,“林小姐,裴小姐失血过多,我们需要2000ml您的血。”
漫天惊愕不已,脸上的恐慌毕现,“两千毫升?我献血都是四百毫升的,我听说失血一升就会休克,两千毫升,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两位医生却说,“林小姐放心好了,能为裴小姐做点什么,也算是你的福报。”
漫天惊慌失措,朝着后堂口医生们出来的方向跑去,却被几个身形如山的保镖堵了回来,她害怕极了,这是死神的号召,她第一次觉得活下去是一件奢侈的事情。她的身子被固定在那张高贵的椅子上,两个胳膊也动弹不得,她的眼睛开始泛着泪光,眼看着血浆从她的体内缓缓流出,那血液就是她的命啊。她失了分寸,开始为自己说点什么,“裴先生,我看您高贵儒雅,没想到您私设刑场,对我做这样的事情,您还真是佛口蛇心。”
裴锦城也看着那血浆,“林小姐不要动怒,对血浆不好。”
漫天摇着牙说,“裴先生,您刚才也说了,京城的青年才俊多如牛毛,可为什么裴恬恬只是喜欢路星河,而且固执地认为,是我抢走了路星河。我相信您见过的人和事比我们这种年轻人多多了,您为什么也会有这样的误解呢?您今天私自禁锢我,对我的身体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这是严重的犯罪行为,您怎么会不清楚?你是京城老贵族了,您犯不着为了我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失了体统,下辈子在监狱度过。”
裴锦城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他不会被漫天的三言两语说服的,“我知道,你是政法大学的高材生,自以为背了几个法条,就可以舌灿莲花了吧?你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你能让唐人的太子爷痴心一片,如今又跟伯年的总裁眉来眼去,你的能量大得很呐。”
“您肯定把我的身家查得底儿掉了,我也不在您跟前班门弄斧,你今天在这儿弄死我,我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也相信,星河会找我,老万会找我,绍仪哥会找我,田沐宸也会找我。我不认为你为了我,得罪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势力,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漫天眼看着两百毫升的血流入袋子里,医生又迅速换了一只血袋,插入了输血管,她立时觉得喉咙发干,那是恐惧在作祟。
她又看着那两个为她抽血的医生,声泪俱下,“我不相信,您可以只手遮天,在这里草菅人命。还有眼前这两位医生,你们助纣为虐,难道不觉得羞耻吗?你们是治病救人为己任的白衣天使啊,怎么能够被人雇来当凶手呢?一旦东窗事发,他裴锦城有丹书铁券,可以不用受到严惩,你们势必会被当做替罪羊的,你们没有认真想过吗?”
两位医生根本不理会漫天的话,他们似乎是工具人一样,只是按住漫天的手臂,看着那血液顺着粗粗的暗色的管子,源源不断地流进血袋。
裴锦城站起身,对着两位医生说,“辛苦你们照看林小姐,血浆抽完就赶紧送到医院吧,恬恬还在等着这血救命呢。”他又看了一眼漫天,“辛苦林小姐了,老朽年纪大了,看不得血,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漫天顿觉不可思议,“难道你们故意杀人都这样轻描淡写,裴先生,您不能这样的。”
裴锦城还是走了,即便漫天喊破了喉咙,眼泪也扑簌簌地落下,也丝毫不能起到作用。她闭上眼睛,只是觉得死神离她越来越近,她涕泪纵横,仰天长叹,“妈,我先走一步了,您一个人要好好的。林大国出来之后,你们就离婚吧,不知道改造了几年的他现在怎么样了,到底有没有洗心革面。”
她又说,“绍仪哥,我希望,今天我不会白死,我希望你能为我伸冤,就好像当初你为我父亲伸冤那样。我是被他们虐杀的,你一定要帮我将他们绳之以法。”
最后,她想到了路星河,她那么珍视的他,今后,她是没办法陪伴他了,“星河,今生与你结缘,我也算是幸福过了,如果有来生,我们再续前缘吧,我不会去喝孟婆汤,你也不要喝,我在那边等你。我以后不会阻碍你的前程了,我想过要努力拉近和你的距离,看来这辈子我是做不到了。保重,星河,我爱你。”
“小天儿,你不会死的,我来救你了。”是路星河的声音,他已经来到了这座会客厅,他的身后跟着几位凶神恶煞的保镖。保镖迅速制服了两位医生,并且威逼他们拔掉了漫天手臂上的针管。此时,漫天的血已经抽出去一千二百毫升,有一升已经从后堂送走了。
由于失血过多,漫天已经体力不支,她以为自己在做梦,也以为自己是因为休克产生的幻觉,她轻喊了一句,“星河,我先走了。”
惊险
她休克之后,路星河一直抱着她,从庄园赶出来,迅速送到了离此地西苑医院。只是,漫天的血型太稀有,医院没有这样的血浆,漫天随时有可能会撒手人寰。路星河惊慌之下,发了一条微博,“大家好,我是路星河,我的未婚妻因为一些原因,失血过多,目前在西苑医院接受抢救,只是她的血型是RH阴性血,血库告急,请各位朋友们帮个忙,救救我的未婚妻,星河在这里感激不尽。”
微博发出去没多久,就有粉丝留言,说他们会迅速赶往西苑医院,帮着男神追妻。此时,正在公寓吃火锅的田沐宸也看到了这个微博,他惊慌失措,“不行,我得去趟医院,我是熊猫血,我得救她。”
他到了医院后迅速验血,然后再护士的指引下,直接采血800毫升,他说请各位医生务必帮忙,他不能失去这个姑娘。医生有点发蒙,“你是患者什么人?”
田沐宸捂着棉签说,“我是她男朋友。”
采血的护士面面相觑,她们看到了他身后路星河如刀子一般的眼神,便悄悄地离开了,“二男争一女,还真是奇闻。”
“谢谢你救我老婆,等她醒后,我带着她请你吃饭。”路星河的手插在兜里,看着田沐宸。
田沐宸却冷笑着,他站起来,恨不得胖揍路星河一顿,“你老婆?你配吗?她为什么失血过多,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还跟我发微信说要回来,怎么一个小时后就进了ICU?”他顾不得压在手里的面前,抡起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路星河的脸上一拳。
路星河被他打了一拳,也不还手,他捂着鼻孔冒出的鲜血,“是我对不起她,我不该自顾跟我母亲吵架,忽略了在一旁战战兢兢的她。只要她平安醒来,我一定会让伤害她的人血债血偿。”
田沐宸捂住那棉签,“你们家高门大户,还是不要拖累小天儿了,她配不上你们的门第。你在集团不过就是个打杂的,什么新大陆太子爷,我呸!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算个男人吗?我告诉你,现在,她身体里流着我的血,她和我是一体的。”
路星河并不反驳,“我也想给她输血,可我是O型,跟她血型不配的。”
“别废话了,告诉我,是谁干的?”田沐宸来到走廊,坐了下来,他好像一头愤怒的雄狮,浑身炸毛。
“这是我个人恩怨,跟田先生无关!”
“无关?你的愚蠢和无知伤害了我的女人,你觉得我会坐视不管?”田沐宸咬牙切齿地看着路星河。
“她是我的女人!”路星河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愤怒,“看在你为她输血的份上,我不计较你的冒犯。”
“她跟我合租一个多月,我们早就暗度陈仓了,不然你以为漫天为什么对你不冷不热。”田沐宸张嘴瞎话,就是想逼退路星河。
“田沐宸!”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路星河的拳头攥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嘣嘣响。
“我的女人,我来疼!你没有能力保护她,我劝你离开,要不,我不知道我接下来会做什么。另外,麻烦你告诉我,谁伤害了她,我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抓住他,让他付出血的代价。”田沐宸咬紧牙关。
路星河并没有说什么,倒是田沐宸接了一个电话,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的眼睛登时血红,“原来是你的老丈人!你们一家子还真是一个德行,你妈蛇蝎心肠,你的老丈人更是吸血鬼,还有你的老婆,如今在国际医院抢救,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你们一家子恩怨,不要让小天儿来偿,她不欠你们的。”
他们还在为漫天是谁的女朋友争吵不休的时候,有路星河的粉丝来报道,说是要帮助男神挽救妻子。伴随着验血等待的过程,陆陆续续来了十几位粉丝,路星河感激涕零。他让许昌给大家派发了千元的红包和新洲际酒店的房卡,可是粉丝们都婉言谢绝了,他们只是跟路星河合影留念。
两个小时后,护士出来说,漫天新输入的血正在和身体融合,目前还未度过危险期,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今晚的8个小时了。
江海燕给路星河打来电话,询问他的未婚妻现在怎么样了,路星河不敢隐瞒,“阿姨,天天就是我的未婚妻。”
听到这个消息,江海燕历时就觉得头晕眼花,差点没站稳,“你说什么?天天,她,她怎么了?”
路星河几乎哽咽着,“阿姨,天天今天去献血了,可是因为那医生操作不专业,漫天献血过量了,导致失血性休克。不过您放心,她现在在医院抢救,目前已经募集了足够的血量,医生正在全力抢救她。
江海燕抑制不住自己的悲伤情绪,“路星河,你凭什么不告诉我,天天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你觉得你这样做过分不过分?”
路星河连连赔礼,“对不起阿姨,是我没照顾好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