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燕打断了他,“你不要说了,我看看有没有火车票,我们连夜去北京,你务必要帮我看好她。”
路星河听说她要来北京,赶紧说,“阿姨,您别买火车票了,我给青岛那边打电话啊,让司机去接您。”
田沐宸也打了几个电话,他的父亲和裴锦城是多年的冤家对头,如今让他抓住这样一个把柄,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扳倒他的机会。他赶回ICU外面的走廊时,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唐绍仪。
“怎么样?小天儿现在怎么样了?”唐绍仪惊慌失措,“我刚落地就看到你的微博,我都慌神了,她为什么会失血过多?”
路星河表情麻木,蹲在走廊里,一言不发。
“唐绍仪,是路星河的孽债,他跟裴家剪不断理还乱,连累了小天儿。裴锦城这个老畜生,我一定剐了他。”田沐宸站在一边,说这些话的时候,咬牙切齿。
唐绍仪一下子怔住了,“可我听说,裴恬恬还在住院,他怎么能?又怎么会?”
田沐宸冷冷一笑,满脸讥讽,“你还不知道吧,路星河撩拨人家裴家小姐,又不娶人家,吊着人家,那姑娘是个憨的,为他割腕自杀,失血过多。裴锦城就丧心病狂,为女出头,把漫天的血抽走了一升多。”
唐绍仪也攥紧了拳头,他压低声音说,“路星河,你真的不配和漫天在一起。且不说你母亲反对你俩在一起,就说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儿啊?你的情债你自己来偿,为什么要搭上小天儿?”
这时,护士从里面出来,脸上挂着极不耐烦的表情,“家属安静些,病人需要安静,要吵架出去!”护士又说,“家属都出去吧,这里需要无菌环境,患者醒了,会通知你们的。”
三个男人从ICU出来,在保安的注视下,或蹲着,或站着,用他们的焦虑和关心守护者在ICU的漫天。
许昌从外面进来,悄悄地对路星河说,“路总让您回去!”
路星河站了起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许秘书,你去告诉我妈,如果小天儿醒不过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她强加给我的东西,伤害了我最爱的女人!”
许昌又说,“路总说,小天儿欺骗过你,也敲诈过她,人格的污点她是不会原谅的。”
路星河嘴唇颤抖着,“许秘书,你不要再说了,我在这里等小天儿醒过来。在我没有发怒之前,你去跟路总汇报吧。”
一旁的田沐宸呵呵笑着,“大妈宝,快回去吧,别在这儿耽搁时间了,别让你妈再因为这个迁怒小天儿。”
路星河红着眼睛看着田沐宸,“你住口!不要因为你现在握着资源,我就不敢针对你!你别做梦了。有种,你现在把裴锦城给我压过来负荆请罪!否则,你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田沐宸怒不可遏,“好,你等着,我这就叫人把裴锦城绑来!”
唐绍仪在一旁制止了他们,“都别吵了,等着漫天醒过来吧。我知道你们都有本事,可是现在,我们站在一条船上,能不能先等小天儿醒过来再说?”他对路星河说,“你把小天儿救出来的时候,裴锦城在现场吗?没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抓走了漫天?说话要讲证据,不是凭空想象的。据我们掌握的消息,裴锦城一直在国际医院,都没人见他出来过。”
“交给警察好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找到他。别的不说,事发地是他家的庄园,就这一点,他逃不脱干系。”田沐宸望着窗外昏暗的路灯,“我知道,你是律师,凡事讲究证据。可我们这种人,也有我们做事的方式,我有的是办法让裴锦城倾家荡产,锒铛入狱。”
田沐宸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冷冷的,让人不寒而栗,在场的两个男人都被那目光震慑住了,他说了几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我手里,有裴锦城收受贿赂以及徇私舞弊的证据,这是我们集团跟他打交道以来掌握的。”
路星河听及此,眼睛放光,“我手里也有一些,不过都不能作为扳倒他的重锤。”
田沐宸讪笑一声,“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路星河跟在他身后,来到医院的后院,“你说说吧,什么交易?”
“你把小天儿让给我,我会让这些证据出现在中纪委的办公桌上!而且,我还会把伯年招标的项目给你,创新基地那么大一块,跟你北部的温泉度假村遥相呼应,算是一个联合体了,很符合新大陆的发展战略。”田沐宸嘴角下垂,目光冷漠。
路星河顿了一下,“我知道你父亲与他是夙敌,你们肯定迫不及待要这样做,我又何苦掺和?”他拿出一颗烟,递给了田沐宸,“我不明白,小天儿跟你见面不过月余,你怎么会想要占有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这种纨绔子弟又怎么会明白?”田沐宸抽了一口,突出一个烟圈。
路星河满脸讥讽,“她的身心都给了我,你还是不要枉费心思了。”
“我不介意,我有信心,让她心甘情愿跟我在一起。”田沐宸神秘一笑,“不要忘了,我们是血浓于水的关系,她的身体里留的是我的血。”
路星河深呼吸一口气,“那就走着瞧吧。”
苏醒
凌晨一点多,江海燕跌跌撞撞来到了西苑医院。她的头发已经凌乱了,脸上也全是泪痕,看来路上没少哭。她看见路星河,几乎站不住了,“星河,你快跟我说,天天到底怎么了?”
田沐宸这才明白了,这位看上去有点憔悴却不失优雅的女士是林漫天的妈妈,他赶紧凑过来,“阿姨您好,阿姨,我是小田儿,是天天的男朋友。”
江海燕一下子懵了,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年轻人,满脸迷惑,“你说你是谁?”
路星河想上前拦住他,却被田沐宸推开了,“妈,我是林漫天的男朋友,我刚才给天天输血了,她很快就会醒过来,您就放心吧。”他给江海燕看他的针眼。
江海燕有点分不清楚谁是谁非,不过以她的观察,眼前这两个小伙子似乎都对漫天有点意思。具体的,她也顾不上追问,她只关心ICU里面的女儿什么时候会醒过来。这时,蓝鸿铭也过来了,他拿着行李箱和江海燕的包,一路爬楼梯,有点气喘吁吁。
唐绍仪走到江海燕旁边,“江阿姨,能不能跟您单独说几句话?”
江海燕握住蓝鸿铭的手,“她叔,你在这儿等着,我去跟唐律师说几句话。”
在防火门后面,唐绍仪说,“江阿姨,您不要担心,小天儿的确是失血过多,不过那个田沐宸已经为她输血了,我相信她很快就会醒过来。”
江海燕满脸担忧的神色,“里面两个你一句我一句,听得我心烦意乱,还是你说的话靠谱些。天天在里面多久了?”
唐绍仪神色凝重,“不瞒阿姨,她在里面六七个小时了。您一路舟车劳顿,我帮您和叔叔在附近酒店开一间房吧,这里有我们几个就够了。等小天儿醒过来,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您。”
江海燕听到自己的女儿已经昏迷很长时间,她的眼泪又来了,“真是造孽啊,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唐绍仪避重就轻,淡化了裴锦城与路星河的恩怨,只是说漫天献血过量,导致休克。
既然这么沉稳持重的唐律师都这样说了,她也就没理由不相信,“那行吧,我要回去认真感谢这位小田先生,他救了天天的命,我们得知恩图报。”
第二天上午十点左右,漫天恢复了意识,只是身体还很脆弱,需要靠补液续命。医生为她检查了一下之后,她也终于从ICU里面出来,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江海燕在她的病床前趴着,她的手抖动了一下,那里还夹着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夹子。江海燕醒来,看到漫天睁着眼睛,虽然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她还是感到欣慰,“天天,你可醒了,吓死妈妈了。”
漫天强打着精神,“妈,我没事的,您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昨晚看到小路发的那条微博,我要被吓死了。”她的惊恐还没有完全褪去,如今的欣慰占了上风,“我和你蓝叔叔连夜赶来了北京,就是想看看我的傻丫头到底怎么了。现在星河他们都不在,你给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失血过多?”
漫天有点虚弱,“妈,我真的没事儿,就是献血过量了。”
江海燕也不再刨根问底,“傻孩子,献血最多800cc,你这是献了多少啊?多亏小田为你输血,因为他给你输血一升,加上熬夜,这会儿他也有点体弱,休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