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儿说着便要下跪。
她心中笃定,乌景肯定会像以往那样扶住自己。
果然,男人手臂抬起,掌心摊开伸向她。
沈婉儿微微勾唇,正要把手搭上去。
却冷不丁听见一声质问:
“狼牙手串,在哪?”
沈婉儿一怔,瞬间想明白乌景这时候要这个做什么。
她暗暗咬了咬牙,面上却不显。
“已经让宫女收进库房了,新来的丫头笨手笨脚,怕是一天两天的整理不出来。”
“陛下若是想要,可否多给臣妾一些时日?”
乌景的眼神冷了下去。
“找不到?”
“哪个宫女放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直接拖下去,斩了吧。”
沈婉儿大惊失色,身后的宫女们也瑟瑟发抖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
半炷香后,那串说是一天两天找不到的狼牙手串,完好的送到了乌景面前。
他看一眼沈婉儿,留下一句冷淡的警告:“皇后该好好管治宫里的下人了。”
大步拂袖离开。
我没想到乌景会去而复返,坐在床边,沉默地把东西重新戴回我的手腕。
他的动作很轻柔,如同十年前,第一次亲手给我戴上时那般。
鼻尖闻到那股熟悉的异香,微微镇缓了蚀骨的痛意。
可这些依然是无用功。
整个太医院,没有人能治好我。
他们只能将我的外伤包扎,止血,想尽办法让我维持最后一点微弱的鼻息。
却始终做不到让我苏醒。
“一群废物!”
乌景愤怒的骂声里,似乎还掺杂着几分崩溃。
这时,侍卫进来禀报。
“陛下,宫外有一名巫医求见,说是......”
乌景急切起身,“说是什么?”
“说是您和......安宁公主的故人。”
7
巫医来的时候,甚至都不用把我的脉搏。
往床上随意瞥一眼,便说道:
“她已经是一具空壳了。”
乌景面色一僵,这段时日,他重金寻遍天下名医,眼前这个巫医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
“此话何意?”
巫医解释:“她体内的蛊虫常年啃噬她的身体,五脏六腑,无一幸免。”
“其实她本来也不必承受这么多痛苦,你是不是时常喂她吃些至阳的补药?”
见乌景攥紧拳头,沉默点头。
巫医叹息一声,继续说:“而这些蛊虫,都是至阴之物。”
“一阴一阳,宛若冰火两重天,把她的身体当做容器,两股力量互相撕扯折磨,对她来说自然是极难受的。”
乌景垂眸听着,有些恍惚。
难怪这些年,我总是动不动就咳血,捂着胸口难受。
他却不止一次的,嫌我娇气,认为我故意在他面前装可怜。
还强行给我灌下那么多,自以为是的补药。
等他回神,手心已经攥出了血迹。
乌景低着头,哑声问:“她这身怪病......这些蛊虫是从哪里来的?”
“玄幽林。”巫医说,“我给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