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的父皇很强大,你的太子哥哥也很强,现在包括未来都不需要牺牲你的婚姻,你应该嫁给心爱的男人。”
可我说,我爱的人就是乌景。
打从八岁那年,第一次在朝贡上见到他。
那个来自西洲草原上的异族少年,从此便深深烙印在我心底。
围猎场上,他超过太子哥哥拔得头筹,父皇嘉奖过后,笑问他打算用那条猎来的上等雪狐皮做什么?
乌景嘴角轻扬。
他说,给安宁公主做件披风吧。
他明明那么温柔。
因为我病弱的身体,总是被严加看管。
我羡慕他的自由,潇洒,轻狂。
我无法控制地被他吸引。
及笄那年,乌景爬坐在我宫殿的墙头上,腰带上的银铃叮叮作响。
他嘴里叼着一根草枝,说要带我骑马,教我射箭,问我愿不愿意?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可惜,时至今日,我都还没能学会。
6
“秦妤,秦妤!”
“你给我醒过来,不准睡,听见没有!”
耳边好吵。
我感觉眼皮有千斤重,睁不开,也不想睁开。
为什么不让我睡?
我好累,真的好累......
“陛下,这个罪奴死就死了,您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呢?”
沈婉儿身边的大宫女看不过去。
“您该知道,孕妇见不得丁点儿血腥,皇后娘娘都被这场面吓得胎像不稳了,身边最是需要人陪的时候,却连个把脉的太医都没有啊陛下!”
飘渺的意识被生生拽了回来。
我想起来了今夕何年,也想起来了自己身处何地。
秦国灭了,改国号为乌。
乌景的皇后是沈婉儿。
原来,我嫁与不嫁,结果都是一样的。
血洗皇宫后,他的部下问:“安宁公主该如何处置,是否要永除后患?”
乌景瞥我一眼,神情冰冷而残忍。
再凶狠的野兽他都能驯服,难道还怕一个娇弱的公主会反抗?
他说,先留着,实在不听管教,那就杀了。
我终于明白,乌景心中的恨,是永远无法抹除的。
我也该恨他的,可我又不得不承认。
他是一个有治世之能的好皇帝,他一统了天下,做到了连父皇都没能做到的事。
当初他强迫我侍寝的时候,我不是没想过趁机杀了他。
可我握着发钗,靠近他脖颈的手在颤抖。
杀了他,然后呢?
天下动乱,战火再起,长安城的血流也流不尽。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我既痛苦又麻木,好不容易要解脱了,他还在旁边折磨我。
我默默催促:快些走吧,你的婉儿需要你。
脚步声渐渐远去。
乌景真的走了。
他去了沈婉儿的宫殿,女人一见到他,脸上浮现喜色。
“陛下,您来了。”
“妹妹她还好吗?都怪臣妾蠢笨,让那不通人性的孽畜伤了妹妹。”
“即便臣妾怀着身孕,也请您责罚臣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