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1 / 1)

“啊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恒世怎么这么热闹……”

“我听在恒世工作的朋友说,是他们老板在表白呢。啧啧,就恒世这地段,一分钟十万打底好吧……”

“谁给那位爷出的主意啊,好土的言情霸总行为哈哈哈……”

薛见舟想,幸好致深没有把他们的名字缩写打上去,不然更尴尬了。但他还是没忍住扬起嘴角,这一瞬的悸动让他浑身血液都滚烫起来。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仿佛也意识到了现实与理想的差距,掩唇咳了一下,一派镇定地念诗句:

"Love alters not with his brief hours and weeks,

But bears it out even to the edge of doom."

爱并不因瞬息的改变而改变,它巍然矗立直到末日的尽头。

他的声音低沉缓和,此刻刻意压低了,犹如在用大提琴演奏着一首婉转缠绵的情歌。

念完了,江致深才如释重负地笑了一下,满脸忐忑,问对面的人:“喜欢吗?”

来之前,他满心高昂,迫切期待着舟舟看到这一切时的反应,此刻却有些不知所措了,心脏扑通扑通乱跳,难以平复。

他原来还很喜欢周则提的大楼投影表白的建议,但真实效果并没有达到预期,投屏内容更没有舟舟粉丝剪辑的生日应援视频好,弄得他好像那种爱好很花里胡哨的土豪一样。

啧,江致深暗自懊恼,他肯定要把约会搞砸了。

单身特助的建议果然不能信。

但坐在对面的青年却笑得眉眼弯弯,很愉悦的模样。薛见舟说:“我很喜欢。”

“惊喜我很喜欢,玫瑰我很喜欢,情侣装我很喜欢。”他一个个数着,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分明,粲然明媚。“晚餐我很喜欢,情诗我很喜欢,投影……”青年停顿了一下,笑出声,“……很可爱,我当然也很喜欢。”

他好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了,桃花眼微微眯起,脸颊泛红,抛去了满身清冷感,如同被拽入凡尘的仙子。青年将下巴搁在掌心,手肘撑着桌面,歪着脑袋望过来,眉目清秀,唇红齿白,漂亮得不可方物。

他笑吟吟地说:“致深,今天的一切我都很喜欢,没有一点不好。”

江致深觉得自己勉强平复下来的心脏又开始紊乱狂跳,慌张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甜蜜悸动。

薛见舟伸出一只手,用尾指钩住他的手指,轻轻晃了晃,跟撒娇似的。

青年眼眸里盛满笑意:“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喜欢。致深,我就在这里爱你,哪怕地平线也无法将你遮掩,我们的灵魂近在咫尺。”

转眼到了举办元旦晚会那天,在最后一次完整彩排结束后,毫无预兆地下起了暴雪。

临近傍晚,天色昏暗,街道上寥无人迹。薛见舟在尤菲、易夏以及几个助理的帮助下穿过拥挤人群,进入体育馆后台。

尤菲收起了伞,又帮着将他肩上沾满细密雪片的黑色长棉服脱下来,看眼馆外风雪交加的街道,冷得直跺脚:“这鬼天气,冻死人了,等会儿表演完了赶快回去吧,反正就一个大合唱,耽误不了太久。”

薛见舟知道自己唱功不好,在合唱里就是属于浑水摸鱼的那一个,也就是他最近热度正高,才能有幸受邀参加这一次元旦晚会。青年用白皙清瘦的指尖拢了拢衣领,刚刚在保姆车上小憩了一会儿,思维尚还迟钝。

“……结束后还有个宴会,”他慢吞吞地蹙眉,“导演、制片人、前辈都在,不去不太好。”

尤菲刚想问能不能让江致深带他溜走,随后便想起来执行长先生今晚也有应酬,估计赶不过来,只好将念头捱下。

临近半夜,天色黑沉似浓墨倾倒,一眼望去无星无月,唯余急骤的雪片簌簌飘落。北京这些年的烟花爆竹禁放工作颇有成效,元旦晚会上群星璀璨的热闹喧嚣逐渐散去,纵横交错的交通线路上灯火幢幢,车流穿梭,倒与往日无异。

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里俱是寒暄往来,薛见舟从侧门溜出去,散了散鼻尖萦绕的酒味,这才拿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抱怨似的撒娇:“……是呢,都是人。唔,倒是认识了不少前辈,可惜没有人离场,也不知道要弄到什么时候。”

江致深在那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会所包厢一派静谧。几个老总怀里搂着风情万种的男孩女孩,偶尔细细簌簌交谈几句,也都小心地望过来,生怕扰了江大少爷和小情人打电话聊天的兴致。

他也有生意上的应酬,只是比薛见舟胆子大多了,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只当周围那些打量试探的目光不存在,脸上难得带了点笑,温声细语地嘱咐电话另一头的人:“累了就坐下休息会儿,别傻站着。等我这边忙完了就过来接你,好不好,宝宝?”

薛见舟知道他身边肯定都是人,被这一下叫得脸都红了,小声抱怨:“在外面呢,别这么叫……”

江致深轻轻晃了晃玻璃古典杯中琥珀色的澄洌酒液。“好,我错了。”他把嗓音压得轻而温柔,很纵容的样子,“下次不这样了,乖乖等我来,嗯?”

薛见舟揉了揉发烫的耳朵,那一点别扭劲儿早散了,应声:“知道啦,致深。”

挂断电话时,他敏锐地听见侧门边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挲声。薛见舟眯了眯眼,转头望去。

一道纤细颀长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比他还要小了四五岁的青年穿着合身服帖的高定西服,身形高挑,骨肉匀亭,端的是明艳又精致的长相,不流于俗,却又正正长在大部分人的审美点上,尤其是那一双眼,说不出的狡黠澄亮。

薛见舟觉得对方有点眼熟。还没等他想起是谁,那年纪不大的小孩儿就转着滴溜圆的狐狸眼,故作镇静地跟他打招呼,嗓音清冽空灵,少年感十足,勾得人心痒:“见舟前辈好,我是聂明河。”

薛见舟这才记起来,这小孩是肖宇的队友,今年夏天才通过选秀节目出道的JulyS团的center聂明河。

适才JS团的表演在他们之前。几个年轻男孩子甫一出场,便点燃了现场氛围,偌大体育场里只剩下他们出道曲的前奏和粉丝此起彼伏的尖叫,把正经的元旦晚会弄得活像是团体演唱会。

聂明河独特的声线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光他在后台等待的时间里,就听见有三四个工作人员在热切地讨论这位新组合的年轻c位。

“明河是吧?”薛见舟主动伸出手,“录《旅人》的时候听小宇提到过,不好意思,刚刚没认出来。”

聂明河眨巴眨巴眼,走近了和他握手,说“没关系”。

薛见舟又笑:“刚刚看到你们表演了,唱得很好。”

那青年便抿着唇笑得很乖巧:“谢谢前辈。”

薛见舟没有忽略他脸上来不及掩饰的别扭表情。

这个圈子就那么大,秘密传来传去也就成了共识,他和致深的关系被瞒得很好,旁人最多知道签订包养合同的三个月,除此之外,恐怕也查不出什么了。

聂明河估计以为自己撞破了他的秘密,觉得不好意思,又没办法开口提及。

薛见舟被肖宇拉着看过一些他们团的live视频,挺喜欢这个小孩儿的,也并不想让他因为此事而惶惶不安,打算主动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