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1)

江致深每次都会记得戴套,做完也会及时带他去浴室清洗干净,从来没让他因为这个而身体不适过。尽管薛见舟知道这人在开玩笑,还是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只好没什么气势地瞪他一眼。

“骗你呢,你感冒还没好,不能再着凉了。”江致深捏捏他的鼻尖,给他把睡衣扣子一颗颗扣好,又将床尾的被子勾过来,“好了,现在乖乖睡觉。”

……虽然没真干什么,但他荤话说了一大堆,似乎也挺混蛋的。

江致深有点心虚地摸摸鼻梁,觉得他的岳母大人应该不会喜欢那些细节,只好把昨晚上的事一笔带过:“挺好的,没有不习惯,舟舟还带我去了他的房间,看他拿过的奖状和班级合照。”

许兰烟便笑了。

江致深这才发现她笑起来和舟舟很像,都是一样的眉眼弯弯,缱绻又动人。他心想,舟舟身上那种春风细雨似的温柔沉静的气息,或许与他养母对他多年的浸润熏陶有关。

坐在轮椅里的妇人温温柔柔地同他说话:“舟舟当时不擅长和人交往,但好多女孩子喜欢在下课的时候往他班级外跑,去看他,每次他都很不好意思。”

即便病入膏肓,形容枯槁,许兰烟身上水乡长养出来的气质,还是让她显得分外温和可亲。

“……我记得有一次开会,我们也去了,舟舟作为年级前十的代表上台演讲,下面都在欢呼起哄,连坐在第一排的老师领导也跟着笑。”

“他当时脸特别红,下台后还很紧张地问我们自己表现得好不好。”

江致深在她断断续续的描述里,一点一点补全了想象中学生时代的舟舟的模样。

性子温柔腼腆,是老师眼里沉稳有责任心的班长、同学眼里特别好说话的学霸,常年霸榜公布栏年级前十,做过最大胆的事也不过是在怂恿下用教室的电子屏幕给全班放电影;苦恼还没有更新的英雄漫画,执着于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攒几个月零花钱来订阅父亲推荐的地理杂志,会在收到女孩子的情书后觉得不好意思,却又小心翼翼地保存着这一份珍贵的心意。

一切都美好又炽烈、纯粹又青涩。学生时代的薛见舟,合该像一颗星星一样耀眼。

那种遗憾也就更加深刻。

江致深听见许兰烟轻轻叹了口气。

“后面……出了事,舟舟想要辍学,朋友、老师、学校领导都来劝他,但他还是决定这样做。”她怅然若失地盯着前方,“所有人都说他太可惜了,他自己也清楚,如果不是我身子不争气……”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江致深只是沉默地继续推着她在石子小路上走。稍久,他轻声说:“对舟舟来说,您从来都不是他的累赘。他只是在做他认为值得做的事。”

许兰烟怔怔地盯着远处草坪上休憩的人群,心想,她怎么会不清楚呢?

舟舟一直很好,独立、勇敢、明辨是非,没有什么人可以改变他的意志,可在家里出事的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将要成年、什么事都没有经历过的孩子而已。

即便过了这么多年,她好像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他只是在试着用他的方式保护您。您也说了,舟舟一向有自己的主见,他知道分寸,也自然衡量过利弊。”江致深的目光掠过修剪整齐的绿植,落在站在那棵法国梧桐下和人交谈的青年身上,带上点微不可察的暖意。他放柔声音:“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我也会好好照顾他、保护他,请您放心。”

许兰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树下那个身形高挑、模样出众的青年逐渐和她记忆里豆丁点大的小男孩重合在一起。

许兰烟这才恍然发觉,那个被她和皓山从福利院里接回来悉心养育了十几年的孩子,原来已经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她的舟舟会承担起责任,可以自己做出决定,还是那么赤忱、干净,也一定会有最美好的未来。

她眼眶泛红,声音有点抖:“……谢谢你,小江。”

25

回到上海后,薛见舟先回了一趟公寓。

他们两人现在算是正式同居了,尽管他的经纪人对此事表达了强烈的抗议,但在江致深的强权打压下,只好偃旗息鼓。

薛见舟还在某天晚上收到了尤菲的语音消息。尤大经纪人当时明显是喝上头了,大着舌头在那边控诉江致深的暴政,对薛见舟的不反抗愤怒不已:“资本家!该死的资本家!他也不看看他自己,比你大了那么多!老男人!他这是在占你便宜啊!……薛薛,我们要崛起!我们要翻身农奴把歌唱!我们要推翻万恶的三座大山!”

只比薛见舟大了三岁的“老男人”:“……哈,什么?你让她有本事再说一遍?”

薛见舟特别后悔自己为什么会点错语音外放,只好心虚地把手机关机,决定眼不见为净。

然后那天晚上他就被“老男人”折腾了半宿,还被逼着喊“哥哥”,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差点腿一软直接跪下去。

……身体力行地证明了虽然年纪比他大,但执行长先生这几年坚持锻炼又无不良嗜好,体力明显比他高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那天晚上被稀里糊涂欺负一顿的薛见舟在睡着之前还想着,所以为什么菲姐说了这种话,最后被迫体验的却是他呢?

江致深当时理直气壮地亲了亲他的脸颊:“没办法,谁让只有舟舟最清楚我的体力好不好了。”

“……”真的就很不要脸。

自然,他们也打算把薛见舟的东西搬过来。江致深最近很热衷于用他的东西填满别墅的各个角落,根本不在意有些幼稚的装饰品和别墅的冷调极简风装潢完全不搭。

品牌方送来的时装和饰品都已经被早早转移,公寓里只留下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并不用薛见舟花费太多时间整理收拾。他看着逐渐空荡的房间,还有点舍不得。

房子是尤菲和他一起物色的,她当初也对这套视野不错、户型小巧精致的公寓很感兴趣,绕来绕去仔细看了好几遍,估计是想等攒够钱后能给自己和小汪买一个。

他思忖着,前不久《潮浪》的税后片酬打下来了,除去公司分成、妈妈的住院和治疗费用、助理薪酬以及其他各种日常支出外,还剩下不少,再加上他这些年的积蓄,足够把园区里这套同户型的小公寓买下来,当作日后给尤菲和小汪的新婚贺礼。

……毕竟这两人谈恋爱谈了这么久,最近却着急忙慌地恶补婚礼事宜,怎么看都是好事将近的预兆。

尤菲在他身边五年,像个姐姐一样照顾了他这么久,能够看到她幸福,薛见舟当然很高兴。

“宝宝,这盆花还要不要?”

江致深从他的卧室出来,手里还抱着一盆病恹恹的小吊兰。

薛见舟已经习惯了他那些腻腻歪歪的称呼,闻言也只是乜一眼:“这个还是好早之前言徵送的呢。可惜我不常回来,也没办法好好照顾,那就带走吧。”

江致深回想一遍,勉强在犄角旮旯里找出点有关“言徵”的印象。

哦,就是《零度以下》的小导演嘛。网剧播出那段时间,舟舟几乎每天都在微博上和他互动,根本没察觉出来身边有人醋意滔天,恨不能一把夺过手机以证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