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1)

不远处安静停在路边的保时捷Macan里,江致深坐在后座上,目光从膝上的文件移开,注意到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一拧。

“要不要再派些人来?”坐在副驾驶位的周则抬头往后视镜一看,一脸正色地提建议,“薛先生看起来不太方便。”

没过五分钟,一群手握防暴棍、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安保人员”冲过来,顺利地为薛见舟他们开辟了一条道路。

易夏坐进副驾驶的时候,还听见车窗外一个娱记龇牙咧嘴地对另一人抱怨:“恒欢这是把薛见舟当亲儿子养了?我的天,那些保安怎么看都像是会真刀实枪动手的,还是命重要一点……”

他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或许这不是恒欢亲儿子的待遇,而是正衡执行长男朋友的待遇吧。

尤菲明显对薛见舟和江致深“私相授受”一事耿耿于怀,瞟一眼跟在他们身后的低调黑车,阴阳怪气:“呦,来得还真及时,玩英雄救美呢。”

可她一转头,便看见自家漂漂亮亮的白菜窝在位子里,拿出手机打字,眉眼弯弯的,根本不用问在跟谁聊天。

“……”好气哦,即使已经过了几天了,看见这一幕还是会把她气到呼吸不畅。

但饶是尤菲再气,无奈俯仰由人,diss完之后又特别自觉地将薛见舟送去江致深的住宅。

“我先提醒你噢,虽然你现在是推掉了行程在休养,也不要玩嗨了。”尤菲轻轻敲敲他的额头,有点恨铁不成钢,“别事事惯着江先生,万一你们被拍到上了热搜,他可以全身而退,你可就不行了。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别相信他的鬼话。”

易夏轻咳了一声。

尤菲没理他,继续说:“你既然这么告诉我,我权当他是真心喜欢你,但要是出了什么事,别傻乎乎地挡在人家前面。我只有一个要求,保护好自己。别几天后我过来一看,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又垮了,我可不管你们是不是真爱,直接麻溜地给我滚回来。”

薛见舟歪着脑袋看她,笑盈盈地:“好麻烦菲姐这几天帮我处理工作啦。”

尤菲轻飘飘瞪他一眼,什么气都烟消云散了。

江致深中途被公事耽搁,临时绕道去了公司,发消息让薛见舟先安顿好自己。

这栋位于春霖路高档别墅区的住宅是薛见舟之前最常来的地方,可他从没有像如今一样仔细打量过这里的一切。

别墅遍布着他的痕迹,花园里新植的玫瑰、冰箱上的便利贴、窗台边遗留下的袖扣、卧室床头柜上的同款古龙水、卫生间里的两套洗漱用品……即便每天有人打扫,但这些东西却从不曾被移动丢弃。

薛见舟又想起之前江致深送给他的那些珠宝首饰。他不愿戴,又不舍得送人,专门在小公寓里弄了个首饰柜储放,给尤菲气个半死。

三个月时间,他和江致深的生活就像两根红线,在不知不觉中纠缠不清,早已相互侵入渗透,密不可分。

江致深请的钟点工张姨正好在收拾厨房。她见过薛见舟,似乎也并不意外他又出现在这里,一边脱下围裙,一边笑吟吟地和他打招呼。

薛见舟将行李箱搬到二楼的卧室里,准备整理衣物。衣帽间早早被收拾过了,给他空出一大半的位置,中心的的中岛柜里陈列着珠宝饰品。薛见舟认出了其中有江致深从前送给他、又被他还回的首饰,包括最后的那个兰花胸针。

正衡集团的执行长先生本身气度非凡,并不需要太多的首饰来凸显自己的地位。这中岛柜从来只象征性地放了几盒价值不菲的腕表、袖扣和领夹,零零落落的;如今却摆着满满三层的首饰盒,各色珠宝裹在黑丝绒的垫布里,闪烁着华丽又璀璨的光芒,令人无法忽视。

百转千回,失而复得。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刚刚那人说不能陪他回来时的语气会那么失落了。

薛见舟一边把衣服挂到挂衣杆上,嘴角没忍住带上点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周身气息平和温顺,实在很难不让人猜测他处于热恋之中。

……也无怪乎尤菲苦口婆心地劝说,这副甜蜜又满足的模样,简直是可以分分钟被狗仔闻着味儿曝光恋情的程度。

这几天的一切都像是梦一样,即便现在他站在江致深卧室的地板上,往柜子里收拾进他的东西,还是会从心底生出一种晕乎乎的不真实感。

其实自那天互表心意后,他和江致深再没有单独见过面。一方面是尤菲盯得紧,生怕被偷摸进来的狗仔抓到把柄;另一方面,医院病房也的确不是一个适合用来谈情说爱的地方。

好几次江致深坐在床边,在尤菲冒火似的眼神下和他用被子遮挡着拉手指,现在想想居然还挺刺激的。

他当然也记得有一次江致深要走的时候,俯下身和他拥抱,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想亲你”,让他之后每每想起都要脸红好久。

江致深工作忙,尽管接手正衡这么多年,管理层已相当成熟,但一些重大事项仍需要他亲自跟进,去国外出差更是常态。

正衡海外市场扩张的布局已接近尾声,他这几个月几乎没怎么回过京城的公司总部,事事都挪到上海的分部来做,也有便于对外联系交流的意思。而薛见舟自己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受伤,估计已经在准备崔导电影的试镜,再加上还有好几个签下的广告拍摄,怎么看也要到过了年才能有空闲。

两个人都很重视接下来的休假,何况这又是他们正式确认恋爱关系后的第一个假期。

没有人告诉薛见舟,正衡执行长为了这个短暂的假期,已经在公司连着睡了四天了,像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一般疯狂赶工,就为了空出这一周时间,能够安安静静地在家陪他休息。

江致深回到别墅时,天色微暗,薄薄的一片霞色悬于天际,即将被黑夜吞没。

他往后靠着头枕,揉揉眉心,脸上难掩倦怠:“这几天就要辛苦你和总裁办了,年终会给你们包个大奖的。”

谈钱什么的可就太俗了。坐在副驾驶的周则微微坐直了身子,挂上了职业假笑:“为执行长分忧,不辛苦。”

别墅大厅里留着一盏灯,厨房的中岛台上放着两袋子零食,江致深估摸着是薛见舟下午出去采买东西了。餐桌上的保温桶边还有薛见舟留下的纸条。

“我炖了汤,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记得喝。”

就像从前很多次回来时期望看到的那样,只要想到薛见舟在等他,他就有动力去完成那些繁冗枯燥的工作了。

他也的确忙到一天下来只吃了几块饼干垫垫。江致深打开保温桶,一股极鲜的菌香便争先恐后地钻进他鼻腔。桶里的菌汤卖相极好,汤色清透,羊肚菌肥厚鲜美,鸡肉软烂顺滑,连配料都吸饱了汤汁,油亮晶莹,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江致深无法抑制地回想起上次薛见舟做晚饭的场景。

那一瞬间心底喷薄而出的悸动,像柳枝抽根发芽,势如破竹,不可抵挡。

薛见舟感觉到一双手臂环上他的腰。他睡得迷迷糊糊,躺在江致深卧室的床上,怀里还抱着一件衬衣,蒙眬里望见床头昏黄的灯光,便迷茫地喊了一句:“江先生?”

他被人咬了一下耳垂。齿尖摩擦着珍珠似的白皙软肉,没用多大劲,比起惩罚,更像是一种亲昵的调情。

“叫我什么?”发丝交缠,江致深贴着他额头,手伸进被子里,轻轻在那截腰上捏了一把,以此来表示对他这个脱口而出的称呼的不满,“舟舟,你又叫错了。”

薛见舟并不是很在意他的偷袭,只是被弄得发痒,没忍住往后缩了缩。青年迷迷瞪瞪地睁开一点眼缝,看他一眼,便唤道:“致深。”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乖。江致深故作凶狠的表情没到三秒就崩了个彻底,目光落在他臂弯里的衬衫上,揶揄道:“这么喜欢我的衣服?喜欢到要抱着睡?”

薛见舟阖着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嗓音像浸了薄荷的酒,缠绵而清冽,带了点初醒的哑:“想你了。”

直白又大胆,青年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似乎没意识到光这一句话就足以让他溃不成军:“……衣服上有你的味道,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