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致深眸色陡然暗下来。
他盯着对方在昏黄灯光下愈发细腻的脸颊,手指移过去,摩挲着丰盈唇肉。
薛见舟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柔软濡湿的舌尖蹭过指腹,像初生的小动物黏黏糊糊地挨过来,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水痕。
青年无辜地看着他。
江致深喉结滚动,低下头去,精准地衔住了那让他朝思暮想的唇瓣。
如星火燎原。
他们在暮色里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22
因为薛见舟突如其来的大胆举动,成功让江致深忘记他是上楼来叫男朋友吃晚饭的。
餐桌上的菜已经有些凉了,薛见舟倒不是很在意,提议道:“没事,热一热还能吃。”
江致深不太下厨,这会儿拿那些菜和薛见舟炖的汤一对比,他就有点后悔了,沉着脸想把菜倒掉:“算了,别吃了,我去订德禄斋的套餐”
德禄斋是上海的老字号,沪菜和老式糕点都做得非常好,只是客流量大,非常难预约。他们之前去过几次,也不知道江致深是什么时候看出菜式合他口味的。
薛见舟安抚地亲了亲他的唇角,笑晏晏道:“可我想试试你做的。”
江致深盯着他,一秒妥协:“那好吧。”
这顿晚餐吃得并不合胃口,主要是不合江致深的胃口。
出锅后他有尝过,味道不奇怪,但也绝对达不到可口的程度。江致深看着薛见舟把热过的菜端出来,搛起一片肉放进嘴里,心里不知怎的就有点紧张,手里的筷子也放下来了,谨慎询问:“怎么样?”
“不糟糕。”薛见舟笑吟吟地看他一眼,“不过还有进步空间,下次我教你。”
江大少爷很轻易地承认了自己的短处:“是不好,那你以后教教我。”
薛见舟拿公筷给他夹了几块排骨,忽然笑了:“我妈妈也不会做菜,有一次还差点把厨房烧了,爸爸当时在学校上课,听到这个消息火急火燎赶回来,以为她受了伤,哭得不行,后来就再也不让她进厨房了。”
江致深在此之前从没听他谈起过自己的家庭。他动作一顿,迟疑地没开口说话。
周则曾经给过他舟舟的相关背调,那一大沓文件至今还压在他书房办公桌最底层的柜子里。
他知道薛见舟的养父已经过世,母亲身体不好,舟舟那次没去参加慈善晚宴,之后情绪失控,就是因为她出了状况。
薛见舟被他们教养得很好,温柔宽和、善解人意、坚韧勇敢,吃过苦头但仍然像一棵白杨一样顽强生长。他们应该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而对江致深来说,他父母亲的结合缘于家族联姻,感情不深,也就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出于礼节互相致电问候。他幼年所能学习和感知到的一切都来自已经作古的江老爷子,与江父江母没多少交集,即便是当初向他们坦白性取向,得到的也只是一句“你自己决定就好”,冷淡疏离得让江致深怀疑他们是否有认真地浏览过收到的邮件。
他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江致深尝试接下这个话题,不让自己显得过于生疏。
薛见舟却已经歪着脑袋看过来:“致深,下次陪我去看看妈妈好不好?”
江致深卡壳了,组织的语言哽在喉咙里,半晌没回过神来。他表情茫然,难得有些不知所措:“……什、什么?”
薛见舟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心情很好地往他碗里夹菜,看上去就像是随口一说。“带你去见我妈妈。”青年重复了一遍,满脸无辜,“你觉得我们的关系不能告诉她吗?”
江致深这才意识到了什么。
执行长先生眉心一跳,脑海里闪过无数见了岳母要说什么话以及送什么礼物的画面。他一边在心里唰唰列了个清单,准备第二天让周则去采购,一边面上气定神闲、一本正经地对薛见舟说:“当然要告诉,我又不是见不得人。”
薛见舟没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看上去温柔又明媚。
江致深心口一片柔软,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想让她知道,她把我们舟舟养得很棒。”他压低声音,“很多人都喜欢你,你也值得这么多人的喜欢。”
今年舟山冷得出奇。初冬的风裹挟着凛冽寒意,被阻隔在车窗外。车内静谧,暖气持续输出,机器运作时发出低低的轰鸣,并不聒噪。
团子
薛见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放平的副驾驶座位里,身上披着毯子。他偏过脑袋,便对上一双温温柔柔的眼。
男人就这么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江致深微微垂首,把温度计贴在他额头上,看了眼数值。“三十七度九,比刚刚好点,没那么烫了。”他说着,一边伸手向后座探去,拿过之前在家里煮好放在保温桶里的红豆粥,“三个多小时车程,你都没吃东西,先喝点这个垫垫好不好?”
他们本来计划好今天去看许兰烟,哪里想到昨晚胡闹过了头,江致深半夜醒来,发现薛见舟身上烫得不行,登时慌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换衣服、擦酒精降温,直到凌晨体温降下去,两人才又睡了一会儿。
江致深现在想起来还是有点恼:“啧,果然不应该在飘窗上,你腰不好,还容易着凉。”
薛见舟没力气,也不是很想回他的话。他把椅背调高,接过江致深手里的保温桶,稍微吃了几口。
江致深没脸没皮地凑过来:“我错了,舟舟,我不该说那样的话……让你害羞了是不是?”
薛见舟暗自揉了揉依旧酸软的腰,差点想把一保温桶的粥全倒他脸上。
……真的是要气死他,尤其是涂酒精的时候,这人又不行了,边涂边亲,把他身上摸了个遍,差一点点又擦枪走火。
他喉咙到现在也是哑的,不知道是发烧还是昨晚上叫的缘故:“还不都是因为你。”
江致深听他说话就有点心痒,但也知道是自己的错,只好将他搂进怀里,亲亲额头:“是我不好,下次你说在浴室,我绝对不去飘窗。”
“……”薛见舟这次是真想倒他一脸红豆粥了。他没什么威慑力地瞪了一眼那笑得有点坏的执行长先生,转头看向外面熟悉的景色:“已经到了?”
“嗯。现在在公司楼下,我过来拿了点资料。等会儿是回你家,还是去我那儿?”
“回公寓吧。”薛见舟有些昏沉,气息软绵绵的,像朵柔软的云,“我家那里太老了,而且也没来得及准备洗漱用品,没办法让你今天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