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在心中吐槽了一路,直到马车驶进青城,田玉青哭声渐歇,苏主君才清了清喉咙,向对方索要自己酬劳,下车离去。
不得不说,田玉青确实要比他讲信用,摸着袖中厚厚的一摞银票,苏主君一边在心中暗骂对方愚蠢,一边又忍不住将这种情形换算到自己身上,那自己会……
反正人都找到了,自己就算不赖财,也会一脸高傲的将价格砍掉大半,然后再勉为其难的将钱财施舍过去,端足了高高在上的姿态。
唉,两人相识那么多年,都曾做过昧良心的亏心事,可终究不是同路人。
苏主君下车后,田玉青一边用袖子擦了擦红肿眼角,一边支使着两位镖师将车驾往女儿小院。
他得赶紧回去给女儿通个气去,女儿这么聪明,定然有法子将墨儿救回来,至于女儿在得知自己曾经的龌龊行为后是何想法……田玉青已经无暇顾及了。
十七年了,十七年的愧疚感已经快将他压的翻不过身,现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人,他就是拼了这张老脸不要,也一定要将墨儿带出火坑。
他欠墨儿的十几年,定会用余生好好偿还。
……
杏花村,村长家。
王春红处理完王银锭家的事儿回家,同自己正坐在塌上做活的夫郎吐槽;
“我勒个乖乖,今晚上你是没瞧到,那王银锭咋会是这个鬼样子?以前瞧她对外人那副窝囊样,我还以为她在家中也是沉默寡言不吭声呢,谁知今儿个一瞧,哎哟喂,那凶神恶煞的,单手就把枝儿拎起来,竟拿孩子的命威胁人家,这可真是……”
她摇摇头,一脸唏嘘;
“那可是她亲儿子,虎毒还不食子呢,再说自家夫郎的亲人寻来了,她不该高兴吗?我瞅着那人条件也不错,就这样多个有钱外家有什么不好,真不知她究竟怎么想的……”
她一张嘴嘟嘟囔囔,尽情埋怨,一口气不停歇的说了一堆,这才终于察觉不对,抬眼朝夫郎看去;
“你怎么不说话?以前碰着这事,你话不挺多的吗?”
村长夫郎瞅她一眼,撇撇嘴,有些幸灾乐祸;
“呵,说什么?我以前跟你说了多少遍她家的事,你有一句信我的吗?我说她王银锭心思不正,外面窝囊屋里横,你非得怼我说她忠厚老实,孝顺仁义……”
听说到这,王春红尴尬的挠挠头,有些窘迫,而夫郎的吐嘈仍在继续;
“……呵,你们女人看女人就是不行,就王银锭那样的人,我可看得透透的,她没什么本事,又不得父母看重,平时在外面窝窝囊囊没人瞧得起,父母那里又没人理她,便将一身邪火都撒在夫郎孩子身上,那就是典型的窝囊废……呵!我还告诉你,就这几个人找到咱家诉说原委后,我就大致晓得了后面发展,还找个有钱外家多好,她王银锭敢吗?就她王银锭这等性子,哪个外家看得起,若不是他王草儿无父无母,无人看顾,他又怎可能嫁给这样的人,又穷又横又窝囊,还愚孝,帮着父母姐弟欺压夫郎,谁家父母会为孩子找这样妻主……”
啰啰嗦嗦一大堆,最后他用剪刀绞断手中缝衣服的针线,一锤定音的下了定语;
“她啊,和咱们想的可不一样,她一怕王草儿有了父母依靠便不会任她欺压。二怕那外家若是个富贵的,恐怕得与她强制绝婚呢,就她这等窝囊废,咱们农家都没人瞧得上,就更别提他们省城人家了,啧啧,这后面啊,可真有得扯皮了!”
他啧啧两声,又困倦的揉揉眼晴,转身推了把身边王春红;
“赶紧把灯熄了,老费油了,睡觉睡觉……”
王春红听话的吹熄油灯,钻进被窝后替王银锭愁了一会,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唉,管她呢,自做孽不可活,又关她这个村长什么事。
……
??可喜可贺,摆脱狼窝
小院内
“什么?我还有个哥哥?”
宋玉殊刚从苏府回来这听闻此等爆炸消息, 满面惊愕掩都掩不住。
面前田玉青哭得惨极了。
“……是我对不起他啊,殊儿,你一定要帮帮你哥哥, 他日子过得好惨, 是爹爹对不起他, 是爹爹对不起他啊……”
他翻来覆去的,嘴里不住的说自己对不起他, 对不起他,可就是提供不了有用信息,宋玉殊无可奈何,便只能将视线投向旁边颇为冷静的两位镖师身上。
两位镖师对这件事情可谓是知之甚详, 以局外人的身份你一句我一句, 很快就为宋玉殊盘清了思绪。
宋玉殊的眼神也终于从茫然不解转为恍然大悟,同时心中又有些复杂难言。
她心中甚至有种父亲形象轰然崩塌的落差感。
在这个世界生活十六年, 田玉青在宋玉殊的记忆里一直都是温和善良的,她真从未想过父亲也曾这般狠绝……
她心里有些别扭, 可瞧着面前爹爹满脸泪痕,哽咽悲伤的模样, 她又实在说不出谴责话来。
最终也只得长叹一声, 温言安抚他回房休息,又将这件事情全数揽于肩上,并发誓保证一定会将人带回, 这才终于安抚住田玉青悲伤情绪。
“殊儿,殊儿你一定要尽快……”田玉青满眼泪水, 犹不放心的叮嘱。
“爹爹放心, 我一定会尽快将哥哥带回, 你先回屋休息吧,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
宋玉殊又一次承诺,眼看父亲满身颓废的走进屋子歇息,她才敢又皱起眉头。
唉,这事可难办了。
若这件事情向前推个几年,推到那位未曾谋面的哥哥还未成婚之时,那他们只需备上厚礼钱财,去感谢将哥哥捡回去的恩人即可,可如今哥哥已然成婚生子,哪怕对方不堪匹配,可他终究是成婚了,按照这个世界的习俗来讲,嫁出去的男子泼出去的水,他们这些父家人真就很难插手了。
宋玉殊坐在院中沉思了大半天,直到夜色渐深,寒凉入骨,她才神色复杂的回了屋,一夜浅眠。
第二日天刚微亮,她便早早起床直奔苏府,目的明确的去寻求帮助。
无奈,她的人生阅历太少了,实在不敢突兀试探,她也怕自己一招不慎,又将那位倒霉哥哥的人生搞得雪上加霜,为今之际,便只能寻个靠谱帮手了。
苏府
文书一路领着宋玉殊前往公子庭院,待行到正屋门口,他停下脚步,也未通报,规规矩矩福了一礼,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