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面,田玉青肚子又不争气,一胎得男,宋家主就开始肆无忌惮的往后院抬貌美小侍,一个一个接一个,但凡有点时间全泡在了小侍屋里,竟是好几个月不踏足主屋一步。
本来这种日子虽是难堪点,可还能接受,没想到又几年后,宋家后院竟出了温侍君这么一个厉害人物。
良家出身,容貌娇怜,满肚子算计又兼身怀有孕。
更重要的是,他还野心勃勃。
那段时间,温侍君简直独霸后院,宋家主差点将后院的莺莺燕燕遣散,就为了讨他欢心。
如此独宠,直吓的田玉青胆战心惊。
他不怕宋家主花心滥情,也不怕她冷落自己,可如今她痴情成这模样,若是对方想要宋家主君之位呢?
怕来怕去,担心的事情终于在墨儿四岁之时到来了。
那天刚好是青城的花灯节,一大早温侍君便挺着大肚子向他炫耀说:
昨晚家主已经答应他休掉自己,扶他上位,他肚里的孩子已经查出是女胎,到时候等他上位成主君,女儿一生出来便是宋家嫡长女,风光无限,不像田玉青,一个即将被休弃的老男人,呵!到时候一个弃夫一个弃子,看他们父子俩还能活多久……
说完这话,温侍君便得意的笑了笑,然后带着一窝伺候的奴仆在主院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竟是提前规划起了以后的生活。
嚣张的肆无忌惮。
那时候宋家其他主子都不在家,田玉青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就憋出了一条毒计。
他先是叫来忠仆,让对方将正在屋内写字的公子带到街上丢下,然后再拐到宋家祠堂高声喊冤,将祠堂内的长辈都聚集到宋府观望。
再然后他便掐着时间阻拦温侍君撒野,出声拱火,将所有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将温侍君气的指使奴仆对自己高声辱骂,拳打脚踢……
时间掐的刚刚好,院内正吵嚷的厉害呢,宋家各位长辈便一股脑的涌了进来,刚好瞧见了这副惊奇场面。
卑贱小侍带着奴仆一块踢打后院主君,这种场面让谁瞧到不惊奇?
小侍是什么?那就是个玩意儿,奴仆那更是连玩意儿都称不上的下等人,就这两种人,他们竟敢对一府主君拳打脚踢,恶意辱骂……他们仗的谁的势?那不就是宋家主的势吗!
宠侍灭君,内宅不宁,于是,一场家族审判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到了这份上,宋家主哪敢说她曾想过休夫这事,直接一推二五六,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温侍君身上,反正温侍君怀有身孕,宋家长辈也不会对他如何。
可不曾想,这件事情还没处理完呢,旁边又有小厮禀报,说宋家大公子被温侍君携奴仆打人行为吓到,慌乱下想跑到府外找母亲,至今未归……
这一旦沾惹上宋家子嗣,那惩罚力度可就天翻地覆了。
到最后的最后,哪怕宋家主面色再难看,温侍君还是被族内老人卖的远远的,就连宋家主求情让他生下孩子后再卖,都没人搭理。
经此一事,田玉青不仅成功保住了自己主君之位,还获得了宋家主少许怜惜。
他这次的肚皮也争气,不过少少同房几次,便怀上了殊儿,开启了后几年的平顺人生。
殊儿自小俊俏聪慧,一双小嘴叭叭叭叭叭叭竟是讨巧甜话,不仅成功俘获了宋家长辈们的欢心,还让宋家主对她爱不释手,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凭着女儿,他才终算坐稳了宋家主君的位置。
如今时光一晃十七年,宋家败了,宋家长辈们死的死,散的散,田玉青也带着女儿过上了平凡日子,可是,他的内心几乎时时刻刻都在煎熬。
特别是当他看到巷中父子亲密的场面,他心中总会升起一股难堪悔恨。
难堪是,哪怕时光倒流,他还是会选择这般作为。
毕竟他若当真被休弃,以他的性子,定是无颜苟活自杀了事,而他家墨儿没了父亲庇护,在那贱人手中能平安长大才是怪事。
悔恨是他曾亲手弄丢了他的宝贝,他家墨儿那般白嫩乖巧,对他满心信任,而他却亲手斩断了他们的父子情分。
百般情绪,万般拉扯,以至于他常常噩梦不断,无法入眠。
这几乎成了他的一个心魔。
两人在包间愤怒咆哮了半天,直到茶馆老板脸色不佳的跑来敲门,示意两人安静点儿,他们这才旗鼓偃息的坐在位置上哼哧哼哧喘粗气。
“宋家的人都死光了,你现在再拿墨儿的事威胁我,想也知道不可能……”
田玉青声音轻淡,眼神疲惫;
“说吧,你究竟想干什么?总不会专门把我引来吵一架吧?”
苏主君歇息半晌,也不与他饶弯子了,直入主题;
“我知道你家墨儿在哪,前两年偶然见到的,他和你年轻时很像,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要什么?”
田玉青直盯着他,一语中地,格外清醒。
苏主君轻笑一下,也没客气;
“我要的不多,只需你们给我三千两银子安身,再让你女儿娶了清儿,就像咱们曾经约定的那样,咱们依然还是好亲家……”
“呸,你想都别想!”
田玉青厉声打断,眉眼带怒;
“像当初我殊儿来到苏府求亲,你们这帮畜生为了推脱婚约竟想杀了她……”
“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苏主君声音也不低;
“那件事我压根不知道,全都是苏流云一个人做的,更何况她也没成功,你女儿还废了她两条腿……”
田玉青依旧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