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后面,苏文庭又从桌边拿起算盘,一边看账本一边噼里啪啦拨弄珠子,当真忙乱的很。

文书低头应声;

“是,文书这就去办。”

文书退出房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埋头苦干的公子,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复杂情绪,竟不知是喜是悲。

如今青城到处都流传着苏家姐弟乱/伦丑闻,致使苏家名望一落千丈,臭名昭著,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场自作孽不可活的天道轮回,没人知道,这桩丑闻的幕后黑手其实是他家公子。

究其原因,就是他家公子自知道宋姑娘是苏流清未婚妻后,就默默探查了宋姑娘来到青城后的各种事迹,然后才震惊发现,当初苏家曾想悄悄解决宋姑娘……

文书现在还记得,探查到消息的那天,公子的脸色是怎样难看,那简直比当初得知宋姑娘是苏流清未婚妻时还要难看多倍。

再然后,公子就收买苏府翠侍君布下了这个大局。

真说起来,公子其实早就知道这对姐弟的异常之处,只是平常不屑搭理,如今对方撞到枪口,倒也真是死有余辜。

只是,文书也没想到公子手段能这么狠,想当初苏家欺压公子,漠视公子,利用公子,都没见公子有什么反击想法,现如今竟为了宋姑娘……

唉,色迷心窍,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文书从账房支取出几张银票拿到厅堂,尾款结算的格外利索。

“给,这是一千两银票,算上当初给你的一千两定金,两千两齐了。”

翠侍君慌忙双手接过,满脸喜悦;

“哎,谢谢文书公子,我就知道大公子定会信守承诺……”

文书微笑点头,颇有气势;

“那当然,公子岂会赖账,既应了你事成结算尾款,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翠侍君连连点头,满脸奉承;

“是是是,公子平日在外都是干大事的,岂会赖奴才这点儿银钱,都怪奴才眼皮子浅,事一办成就忙急吼吼的讨要报酬,倒白白让文书公子笑话一场……”

说起这事,他倒真挺心虚。

当初两方交易时说的是,这边先交一千两定金,等事情办成半个月,他们这边瞧瞧后续,然后再奉上另一半尾款,当初他自个也答应的好好的,可如今事情刚办成两天,他愣是连十几天时间都等不了,就急吼吼跑来讨要尾款,这事说起来他还真不占理。

可没办法,他怕啊!

他是苏家主后院侍君,年老色衰,不受宠爱,膝下唯有一个体弱多病的十岁儿子,相依为命。

本来日子一直这样平平淡淡的过着倒也可以,可无奈前段日子他儿子走路时误撞苏流清,致使对方玉佩滑落摔碎,被那贱人摁在地上连扇几个耳光,又打又踹,彻底弄掉半条命。

后来他趴在儿子床边几乎哭晕过去,去找家主、主君说理要钱,没一个人搭理不说,还都嫌他管不好儿子,骂他不中用。

那几天他抱着儿子气若游丝的身体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后来苏家这位大公子也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竟是直接派人找上了自己,说要合作这件事……

他恨透了苏家,再加上儿子命悬一线,急需银钱治病,他简直答应的毫不犹豫。

订婚宴前几天,是他暗中买通小厮在院外大肆讨论苏流清与周姑娘的甜蜜事迹,婚宴当天,也是他暗中调走人手,致使苏流云一路畅通无阻,破坏婚宴。

他做的这些事虽不明显,可等苏家主这几天暴躁期过了,他也不敢保证对方不会查到蛛丝马迹,这到时候……

别说他了,那就是他儿子都别想活。

文书懒得听对方奉承,一付完银钱,便摆摆手客气赶人,翠侍君自是无有不应,银钱都拿到手了,哪还有什么不满的,便也赶紧说几句吉祥话,告辞走了人。

这边送走了人,还没等文书从厅堂出来呢,那边又有小厮上前禀报;

“文书哥哥,宋姑娘来了。”

??宋家长子

宋玉殊跟着父亲实在无聊, 她在这种事情上又插不上什么话,便干脆将手中银钱交出一半给父亲,又跑到威远镖局花大价钱请了两位男性镖师看顾, 自己则带着陈润丹跑来苏府转悠。

是的, 在一周前, 她终于知晓了苏文庭所住地址。

看着前方为两人带路的文书,宋玉殊心神一动, 厚着脸皮开口;

“文书,我前几天才来过一趟,现在还记得路呢,要不你就别为我领路了, 你就带老……咳咳, 带丹姐姐去别处休息吧,我自个找苏大哥就成。”

文书;“……”

他身形一顿, 眼中闪过万般纠结,挣扎极了。

按规矩体统, 他应该严厉斥责对方的孟浪行为,并严禁她与公子私下接触, 以免有个什么僭越。

可, 两人如今的关系好像早就僭越过了,再想想公子这两日总装不经意的提起对方……

文书心中天平不自觉倾斜,待他转过身子, 面上己毫无异色;

“也好,那宋姑娘便自行去找公子吧, 奴才便带陈姑娘去西院凉亭休息, 可巧今个阳光炽热, 亭内定是别有风味呢。”

宋玉殊眉开眼笑;

“是是是, 文书说的对,文书慢走,丹姐姐慢走……”

陈润丹对此又哪会有什么异议,反正她跟着来也是当保镖的,现在进了院子也没她的事,能不做电灯泡,她自是乐意。

眼瞧两人直直去往另一方向,宋玉殊笑容扩大,又左右瞄了瞄没有其他人,便腿脚加速,直接小跑了起来。

自父亲四天前来到青城,她便一直随侍左右,再没敢往苏府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