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宋玉殊得知这个消息时,她正拽着她爹在青城置办聘礼。
是的聘礼,他们两边如今已经商量好了下聘日期,就等时日到了,便正式完婚。
苏文庭那边没人敢拦,余家人早被他收拾怕了,他们也恨不得早点送走这个煞神。
而宋玉殊这边,田玉青刚开始倒极力反对,毕竟他家女儿年方十六,体貌俊俏,学问不低,又怎至于……可在宋玉殊对他细细讲述过自己一路前来的艰险后,先有路遇土匪差点丧命,幸得苏文庭相救,后有苏家母女妄图杀人,险境迭生……田玉青失眠了一晚上,第二天便肿着眼松了口,既没有批评女儿趁势勒索,又承认了自己眼光比不上女儿。
总之,一切顺利。
绸缎庄
“爹爹,你瞧这这种颜色好不好?”宋玉殊将一块墨青色锦锻递到父亲面前,询问意见。
她没成过婚,也不懂得里面道理,虽是兴致勃勃,可也知道自个斤两,想采买什么东西时,都要找父亲掌下眼,唯恐闹了什么难堪笑话。
田玉青这会儿正在抚摸几匹大红锦缎,他摸摸这匹,又摸摸那匹,表情有些难抉择,他好歹曾也是一府主君,能被他看中的绸缎都是铺里顶尖货色,他愁的不是质量,而是花色。
这匹花样太俗,可颜色深沉正红,倒勉强合用。这匹花样时新,可颜色太浅,不甚庄重。这匹……
他正苦恼选哪匹合用呢,偏偏宋玉殊还没眼力劲儿的乱插嘴,于是他眉头一皱,挥手赶人;
“小孩子家家的瞎出什么主意,咱们这是下聘,下聘选用的衣料自然得喜庆富贵,瞅瞅你选的什么颜色,一边去,别瞎捣乱。”
宋玉殊;“……”
她讷讷放下手中衣料,自觉走远了一些。
选东西用不着她,闲极无聊,她便东瞅西看,也就是在此时,她才听到另一边两个中年男子谈论的话题。
“……唉,你说这苏家也是造孽,前两天才传出他们姐弟乱/伦,有辱门楣,这第二天那苏家小姐就死了,听说还惊动了官府,如今正在严查呢。”
这是左边一身灰衣,装扮富贵的中年男子所说,很显然,他是个有几分教养的人,就连谈论这样的爆炸新闻都没添油加醋,只是语气有些惊叹。
似他右边的青衣男子就没这么好修养了,那直接一张嘴就是污言秽语;
“……啧,这谁说不是呢,以前光听人说大户人家龌龊多,现在可真是见识到了,乱/伦,啧啧啧,你说那苏家少爷我也见过,模样长的也不差,真要饥渴了,随便在府中拉个奴仆也比勾引胞姐强啊,还是说他真就享受血亲交融的快感啊,啧,真是不可貌相,那样一个体体面面的人,谁能想到内里竟脏成这模样……”
灰衣男子显然被对方粗陋话语弄得一愣,随即干巴巴的附合;
“是啊,这事做的是挺不体面,听说还是在订婚宴上戳破的,挺丢人的……”
青衣男子一咧嘴,嗤笑;
“这何止是丢人啊,那简直祖宗八代的脸都被他丢完了,照我说啊,这责任就应该全在苏家公子身上,身为男子,一不自重,二不端庄,三他竟还想嫁人,就那样的破烂身子,真是男人的脸都被他丢尽了,破鞋一个,就算现在没捅破,到时候成了婚,不被妻家扔出来才怪,也幸好提前戳破了,不然那周家可真是倒霉死了……”
世情如此,在如此女尊男卑的大环境下,哪怕男女犯了同等错误,众人谴责的目标依然是男方,这等局面谁都改变不了。
宋玉殊在旁边竖着耳朵听了会儿,猛不丁插话进去;
“你们说的是城南头苏家吗?他家竟发生了这等事?”
宋玉殊这段时间是真忙,她全部心神都扑在了苏文庭和父亲这里,哪抽得出时间去关注苏家污糟事。
两个正在谈八卦的男子瞥她一眼,见她体貌俊俏,不似坏人,便接纳了她一块儿谈论。
灰衣男子;“确实是城南头苏家,以前也是家风清正的大户,谁也没想到如今能爆出这等丑闻……”
青衣男子;“小姑娘你没听过啊?这苏家丑事儿都快在青城传遍了,哎哟,可真是丢死人了,要我是那男子,非得赶紧找根麻绳上吊去,无颜见人……”
宋玉殊;“是是是是,是这个道理,真是丢死人了,只是我刚听你们说那苏家大小姐还死了,还惊动了官府……”
青衣男子一抬大腿,唱作俱佳;
“哎哟,说起这事,那话可就长了,听我邻居他姑舅的侄子女儿说,那苏家大小姐竟是被查出不是苏家血脉,是个□□生的野种,苏家主替人白养了十几年闺女,恼恨之下直接就将人打死了,这家中死了人可不就惊动了官府,那官府也不知速度咋那么快,当天晚上就围住了苏家,然后……”
青衣男子一边说一边还眉飞色舞的比比划划,直将宋玉殊也感染的表情多变;
“啊,是这样啊,那就该如此,这官府真是给力……”
……
等宋老爹选好锦缎回头叫她,宋玉殊才意犹未尽的与两人告别,然后陪爹爹一起走出了绸缎庄。
她这会儿心情有点复杂,一时竟不知是该幸灾乐祸还是唏嘘叹息。
苏流云,那可是原书中的大女主啊,虽说她性格不是伟光正形象,可好歹也是一本书的女主,她就这么容易死了?就这样死了?
说真的,宋玉殊虽然凭借先知逃脱了既定结局,又给原女主使了个那么大绊子,可她真没想过对方能那么容易死去,她还以为对方怎么着也得有点儿女主光环,怎么着……
啧啧,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
与此同时,苏家小院。
迎着窗外照射进来的日光,苏文庭正一页页翻阅手中账本,文书此时已经在旁边等候很久,直到苏文庭将手中账本看完,放至一边,他才赶紧几步上前,低声禀报;
“公子,苏府翠君侍过来了,他如今任务已完成,说是面见公子,来领后面赏钱。”
苏文庭又翻开一本,头都没抬,询问情况;
“苏家姐弟内里情况全都传出去了?”
文书点头;
“传出去了,全青城基本都知晓了。”
“嗯”苏文庭点头,也没为难;
“他做事倒麻利,我还有事儿就不见他了,你去库房将剩余银两给他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