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庭脸色一僵,手不自觉摸了摸脖颈处,缓缓露出一个温和微笑;

“不热,我近来畏寒,觉得这样刚好。”

文书在一旁斜眼往这瞅,脑中想起公子脖颈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无声憋笑。

苏文庭和刘主君半年未见,一碰面自然少不了询问对方最近情况。

刘主君也不纠结苏文庭的穿着了,单刀直入;

“文庭,你如今身边有没有合适对象?”

苏文庭一愣,脑中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颇不自在;

“……怎么突然这样问?”

刘主君这会莫名兴奋,也没注意到他别扭脸色,一股脑吐露了来意;

“文庭我跟你讲,你的姻缘真来了,就我妻主她妹,你还记得吧,三年前你去刘府找我,那时她刚好领着孩子来拜访,你俩还见过一面呢……”

苏文庭眨了眨眼,脑中想起三年前被熊孩子溅了一身泥点子的窘事,迟饨应合;

“好像……是有点印象。”

他记性好,这三年前的事,虽说挺久远,可也能模糊扒出记忆来尽管不是什么好回忆。

三年前他兴致勃勃的去刘府串门,结果倒霉催的碰到了刘家主妹妹,那女人天生一副软脾气,在家被主君欺压嫌弃,在外被孩子漠视不敬,毫无一家之主的气势。

两边在刘府小道相遇,由带路奴仆介绍身份后,苏文庭便停留寒暄了几句,不想对方带的熊孩子蛮横无理,竟趁人不备,抓起地上被雨水侵湿的泥巴就往这里乱扔。

小姑娘被家里宠的太过,丝毫不懂什么叫礼仪客气,一边砸还一边乐的直蹦,骄纵的不行。

苏文庭那时是真的怒火上飙,差点就一脚踹过去了。

后面幸亏刘主君及时赶到,这才阻止了一场更大的矛盾发生。

至于那熊孩子的家长?

苏文庭叹了口气,想到那女人当时一边朝自己诚惶诚恐的道歉,一边还要承受自家孩子拳打脚踢,恶言威胁的场景,就有些无奈。

一个女人,父亲瞧不起,主君看不上,就连女儿都对其鄙夷不屑,毫无尊敬,能将自己的人生过成这样,也当真是悲哀透了。

不过……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苏文庭抬眼,眼露疑惑。

刘主君一拍双手,越发兴奋;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印象,我跟你讲,就我妻主这妹子,虽说性格软弱吧,可皮相长得是真不错,那面皮儿白的跟豆腐似的,比咱们男人皮肤还好呢,还有那身条……咳咳!”

他不自在的轻咳两声,终于将扯远的话题又拽了回来;

“她主君在两个月前生病去世了,你也知道,我们两房早己分家,各家料理各家事,我那个妹夫虽说容貌不堪,性子强悍,可于内宅管理上确是一把好手,如今猝然离世,满府上下可不就乱了套吗,这既分了家,她府上的内务我这个姐夫也不好插手,这前两日她实在忍受不了府中混乱,便求到了我这个姐夫面前,说要我帮她择一位有手段的续弦成婚,她可是承诺过的,只要续弦一进门,那府中掌事大权立马交接……”

说到这里,他朝苏文庭挑了下眉,表情有些暧昧;

“文庭你知道吗,我今儿个可不是贸贸然来找你的,而是她主动提及了你,还特别直白的让我来询问你意思……”

“我意思?我什么意思?”

苏文庭打断他暧昧的语调,眉头皱的紧紧的;

“按照我国律法,主君逝去三个月内,女子是不能续娶新夫的,这是国法条例,而咱们青城稍微体面些的人家都会等个一年半载再办喜事,方显仁厚……”

“不不不”听出苏文庭话中隐藏的厌恶,刘主君赶紧急急反驳;

“她没说现在娶,就是想先通下气儿,接触一下,哎哟,你是不知道她府中有多乌烟瘴气,奴仆们无人管束,消极怠工,厨房里也没人拨银子采买食物,顿顿粗糙清淡,还有……”

苏文庭不信;“好歹也分家七八年了,她竟对这些一窍不通?”

刘主君却点点头,满脸理所当然;

“是啊,我妻主这个妹子最喜诗词歌赋,对内宅琐事真是一窍不通,不是我说大话,她恐怕连府中银钱在哪儿都搞不清楚呢,唉,也是以前她主君管的太严,让她后院除了正君竟就只有两个奴仆抬上来的小侍,啥啥用处都顶不了,可怜的很,要不她也不至于这般焦急的想要续弦……”

苏文庭抬眼瞪他;

“据我所知,从主宅分出去的二房,最多只能获取主宅十分之二的财富吧?”

刘主君茫然点头;

“是,是啊,咱们老祖宗自古传下来的就是这个道理呀,这是想保证嫡支一脉永不衰败……”

“我没说这个!”苏文庭打断他;

“我意思是,她手中只有少少家产,又每日琴棋书画,不事生产,那她如今居住的宅邸奴仆是哪儿来的?上位主君带来的陪嫁?”

刘主君皱眉想了想,有些迟疑;

“这个……,当初分家时,她手中只分到两千两现银,平日玩乐的东西又均为上等,应该也置办不起宽敞宅子……”

“这就对了!”苏文庭眉头一挑,眼珠带上了些许冷漠;

“她哪是不通俗物,不知道家中银钱在哪儿啊,她是压根儿就管不住主君嫁妆,府中奴仆没一个服她的,自个儿料理不了,这才想着从外面找一个更强的来帮忙整理……啧!”

他掸了掸袖子,表情有些复杂;

“可能在她眼里,我就是那个更强的吧,只可惜我对掠夺他人嫁妆没兴趣,对她的皮相更没兴趣。”

被如此一针见血的剖析内情,刘主君此时面色也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