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别来无恙
苏文庭身子后仰, 缓缓靠在后面椅背上,然后眉眼下垂,眼神无波, 慢条斯理的拆解起这封加急信。
内容很短, 只有六个字:苏家有难, 速归。
苏文庭缓缓将眼帘抬起,墨黑眼珠直勾勾盯着纸张, 然后双手一动,就将这张上好宣纸搓成个纸团丢进远处小桶里,瞧着利落极了。
毕竟这座宅院只有苏文庭一个主子,所以厨房上菜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不过半炷□□夫, 桌面上便放好了他日常吃惯的早餐。
一碗白粥,一张薄饼, 外加一荤一素的小盘菜品,还有一小碟的饭后甜点。
待吃饱喝足后, 苏文庭从文书手里接过丝帕擦了擦嘴,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声音清亮;
“走, 上街转转去。”
文书刚开始跟着公子从家里出来时,脑袋里还装满了大大疑惑。
上街转转?转什么?周围这片集市铺面公子不都了解吗?若是稀罕哪家的料子首饰,就吩咐小厮跑去传声话, 立马就有老板带着样品送到家中供公子挑选……这怎么还非得累死累活跑到街上乱逛呢?
可直到亲眼瞧着公子脚步直溜溜往东边街道走,文书这才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
哇喔, 原来他家公子不是出来乱逛, 而是跑出来寻找那位故人啊。
……
宋玉殊近来日子过得不错, 一来她成功让苏家跌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自然是志得意满,二来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如今握有大笔钱财的她,自是每日过的悠哉至极。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她几乎可以笃定,苏家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内,必定开始内乱。
想当初她看这本小说的时候,虽然时常感叹三观不正,没有特别认真的看,可她记性好啊,哪怕时光一过十几年,她却仍旧记得那本书中的前后剧情。
这本书的男主女主都出自苏家,所以作者将苏家人物性格描写的特别仔细,苏家主年少时浪荡风流,中年时追名逐利,权欲极重,勉勉强强算是一个好母亲,好女儿,可对于其她身份,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苏主君,一个彻头彻尾的精致利己主义者,在他心中最重要的东西不是父母妻主,不是孩子,而是他的体面,他的名声,他的财物,他的尊荣……
毕竟,这可是一位,为了自己后面人生能顺畅些,就能将自己亲生儿子抛弃的人呐。
任谁得知内情后,不得举起拇指叹一声这人够“牛掰”啊。
而苏流清这人更不用说了,他几乎完美继承父亲的所有特质,趋利避害,捧高踩低,在没有好处的情况下,他连自个儿父母都瞧不上眼,精致利己到了骨子里。
而苏流云这人呢,年少缺爱的经历让她自卑又自傲,渴望亲密关系的同时又充满占有欲,就是很传统的那种,自卑偏执而又占有欲极强的阴狠主角,除了她爱的人是宝贝,其他人在她眼中,那简直连猪狗都不如。
就这样病态的一家子,三个自私一个偏执,如果他们所处的环境一直顺风顺水,心想事成,那他们心里的阴暗面压根没机会释放出来,所以他们最后的结局当然就是阖家欢乐。
可现在不同了啊,现在苏家财务告急,苏流云的腿又断了,她不仅扛不起苏家,甚至还需要苏家在她身上砸下大笔银钱来治腿……
这一日两日的或许没事,可日子久了呢?苏家主除了她还有其她女儿,她真的会为了这一个女儿倾尽家产吗?
而苏主君将银财看的这般重要,他又怎么可能乐意苏家将大笔银钱全砸在苏流云身上,就算苏流云是他亲生女儿,他都不见得乐意呢,更别提还是个半路抱来的野种了。
还有苏流清,一个被全家娇惯着的小少爷,他又怎么可能会将一生幸福全系在苏流云这个废人身上,后面保不齐还会为了延续富贵生活,再勾搭上其她富家小姐……
那到时候苏流云又怎会甘心,像她这样的人,爱一个人的时候是真爱,恨一个人的时候也绝对是翻倍的恨,那到时候……
啧,多爽啊!
想到后面的精彩剧情,宋玉殊弯了弯唇,兴致极好的拈起桌边米糕往嘴里塞,一边招呼旁边磨剑的陈润丹也来吃。
“老陈,别搁那磨剑了,你这把剑已经够锋利了,快放下过来吃米糕,啧啧,这王记铺子里的糕点还真好吃,怪不得价那么贵呢……”
陈润丹没被她干扰,依旧仔仔细细的磨着手中剑刃,头也不抬的回了句;
“我不吃,我不喜欢吃甜食,你自个吃吧。”
宋玉殊又咬一口手中米糕,上上下下瞅她半天,疑惑发问;
“你为什么要磨剑?闲的?”
陈润丹这次倒抬了下头,拿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瞥她一眼,仿若在日常闲话;
“前个晚上咱们后面有人跟踪,我怕他们找到咱们落脚地,会有危险。”
宋玉殊一愣,立时连手中的米糕都不香了。
“跟踪?真有人跟踪?”
难道苏家还有心力找自己麻烦?她们真不怕自个将这事捅到衙门吗?
陈润丹点了点头,又一下下磨起了手中的剑。
“我不知道是谁,但那天晚上确实有人跟踪。”
宋玉殊皱了皱眉,没再继续发问,只整个人仰躺在摇摇椅上目视上空,大脑中的思路却在飞速捋清。
跟踪她的人是谁?难道真是苏家?难道自己的计划出了什么纰漏?难道他们苏家真就打算与自己鱼死网破……
而与此同时,街面上
赵贵儿挎着个小竹篮停在一户卖首饰的摊子前,正在讨价还价。
“老板,你这副手镯可是劣质玉,瞧瞧上面的杂质,还有裂纹,就这样的东西,500个大钱也就顶天了!”
这价一砍就砍那么多,摊主老板岂能乐意。
“这位小郎你开什么玩笑。”摊主大娘伸手接回玉镯,满脸不忿;
“我摊上的东西可都是好动西,真说起来,这有些东西和铺子里的质量也差不多,人家铺子里都卖十几两,我这里才卖一二两,物超所值着呢,也就是我田老八门路广,才能将这些好东西弄到手放这里卖,小郎君你若不信,就进铺子里瞧瞧去,瞧瞧那里面的首饰和我的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