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贵儿将信疑信的抬眼;

“真的?就你这些东西还能和铺子里的相比?”

摊主大娘嘴一撇,胸脯拍的梆梆响;

“那当然,我田老八从来不卖假货,这些玉镯可都是正经从边疆运来的,还有这些东珠……”

她一手拈起摊位右侧放着的珍珠手串,举到赵贵儿眼前,毫不脸红的介绍;

“这些东珠可都是我从渔户手中收来的,就咱们青城中的所有首饰铺子,那进货渠道可都是他们渔民,这可都同一出产地,你觉得我这东珠能差得了吗,都一样的东西,人家铺子是因为有铺面费,人工费,所以东西才贵,一颗东珠少说也得□□两银子,而我这就不一样了,我这一条手串可有一二十颗呢,就只要一两银,只要一两……”

“那确实,挺划算啊……”

赵贵儿终究涉世不深,此时还真就被眼前摊主给糊弄住了。

他一手举着刚刚相看半天的玉镯观看,另一只手又拿起摊主介绍的东珠手串犹豫,一时只觉丢了哪样都是吃亏。

就在摊主觉得这桩生意稳了之时,斜刺里突然插进一句话;

“不过价值几十铜子的劣质东西,如何与铺子里相提并论,老板此举,当真是太贪心了些!”

那摊主老板眼看就要坑到冤大头,这会儿却被戳破真相,心中怎能不怒,于是她猛然扭头,打算恶声恶气的恐吓几句,可待她瞧清面前男人是谁时,嘴里吐出一半的脏话猛然哑了声,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惶恐。

“苏,苏,苏老板……”

她懵懵的眨眨眼睛,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谄媚的笑容;

“苏老板不是出城做生意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哎哟,累不累啊,你说这事弄的,可真就巧了不是,我田老八吧,以前做生意都是本本分分,就今儿个闲的慌,想逗逗面前小郎,不成想就碰到苏老板了,哎呀,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真没乱抬价格,就想逗闷两句,到后面这小郎若真想买,我肯定还会把价格降回去的,我绝对没有哄抬价格,误会,都是误会……”

摊主大娘此时心里别提多崩溃了,面前苏老板她是见过的,青城商行里的副会长,官府授权的,管理的便是青城哄抬物价的事儿,像两边铺面里的东西他们还能随便查阅呢,就更别提像他们这些小商贩了。

她可听说过,以前这位主就查封过一间背景颇深的大商铺,那商铺老板几次闹事都被强硬打击了回来,闹到最后,银钱花了,名声败了,铺面也没能重新开张,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怎一个惨字了得。

想想人家那样的大商户,都能因为恶意抬高物价而关了铺子,而像她这种什么都没得的小商贩……哎哟,这可怎么办呀,她家中还有一家老小等着吃饭呢!

苏文庭站在摊位前,笑容淡淡,声音也是不冷不热;

“哦,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八百年都不来这边一趟,这一来就瞧到你正在哄抬价格,巧,太巧了。”

摊主面上笑的越发惶恐;

“是是是,谁说不是呢,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真是让人头疼的紧……”

苏文庭笑着瞥她一眼,却也没再往下追究,只缓缓将头扭过去直视赵贵儿仿若见了鬼的表情,扯唇一笑,声线清亮;

“赵公子,别来无恙啊!”

??宋玉殊的后悔

赵贵儿惊惧的眨眨眼睛, 结结巴巴;

“你……你怎么会在这?”

苏文庭眉目一弯,仿佛两人没有过龌龊般,笑的温和;

“赵公子,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会在这?可知你母亲为了找你, 两天一夜未合眼, 都快把小镇翻遍了,最后又累又饿晕倒在地, 不成想……”

他目光又往赵贵儿身上瞟了瞟,哂然一笑;

“不曾想赵公子竟过得如此惬意,当真孝顺的很呢。”

他这话说的温温和和,慢慢悠悠, 听上去毫不尖锐, 却让赵贵儿瞬间胀红了脸庞。

他在骂自己狼心狗肺!

赵贵儿抿了抿唇,难堪的口不择言;

“我又没有让她找, 她累倒了怎能怪我……”

话一出口,她也觉出自己的不知好歹来, 赶忙急急住了嘴,面上红色更重了。

苏文庭又瞧他一眼, 讽刺般的跟着附合;

“确实, 没谁求着让她找,是她自己想找,那就应该承受后果, 谁让她有个不听话的儿子呢,你说对吧, 赵公子”

“我, 我不是这意思……”

听到面前人的不依不饶, 赵贵儿难堪的眼圈都红了, 结巴半天,也没表达清楚自己心中意思来,一时气愤直接恼羞成怒;

“我……我怎么做,关你什么事儿?你不觉得管太宽了吗?”

苏文庭耸肩,再一次精准打击;

“你说的对,我确实管的有点宽,不然也不会在你母亲晕倒之时,帮忙送到医馆,还垫了医药费!”

听到这儿,赵贵儿又气又愤怒;

“你怎会如此好心?还不是因为从我娘那讹诈了百两银子……”

“赵公子可要慎言!”

苏文庭开口打断他,语气终于正经了几分;

“我那可不是讹诈,而是你母亲替你补偿的费用,是你母亲求着我拿的,懂吗?”

再次提起难堪往事,赵贵儿的脸色彻底涨成猪肝色,他嘴巴张了又张,终究再吐露不出半点辩驳,只得愤恨的一甩袖子,落荒而逃。

苏文庭看着面前迅速消失的背影,嘴里意味不明的“啧”了一声,反手招呼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