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不想看到你,你但凡识相,就尽量少出现在我眼前,否则那天我兴头上来,直接抬笔予你休书一封,谴你回赵家寄人篱下,那可就休怪我无情了!”

苏主君一听这话,眼中立时盛满惊恐,嗓音抖索;

“你……苏月禾你敢!你凭什么休我?”

苏家主瞥他一眼,扯唇冷笑;

“就凭你赵如锦心思凉薄,行事乖张,又兼不爱护膝下子女……哼,如此恶名,我倒要瞧瞧,等我休了你以后,还有哪户人家敢接纳你这等毒夫”

苏主君的眼眶猛然睁大,越发惊恐;

“苏月禾,你敢!”

苏家主一双黑沉沉的眼珠直直盯着他,半晌勾起了一抹凉薄微笑。

“赵如锦,你若不信,那就再冲我嚷嚷一句试试”

苏主君被这副阴沉语调吓的一个激灵,面色青白半晌,终究怯下阵来,只听他极轻极轻的“哼”了一声,然后狼狈甩袖,摔门离去,背影都带了几分怆惶之态。

苏家主在后面瞧了眼被摔的叽哇乱叫的房门,很是无力的长长叹了一口郁气。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这世上怎会有人不爱自己孩子,就像她自己,她自认不是什么好东西,于情感上她风流滥情,薄情寡性,糟践过的男子数不胜数,于生意上她以次充好,奸滑坑人,害得无数个家庭家破人亡,悲戚哀乎……

可是,她虽一直把别人的孩子当根草,可却一直都把自家孩子当个宝的,特别是对于脑袋聪慧又能够传宗接代的嫡长女,她心里一直都是寄予厚望,哪怕嫡长女之下还有两位庶女存在,也丝毫没有分薄嫡长女的重要地位。

所以,她真的无法理解主君的脑回路,云儿是他亲生的孩子呀,又是个尊贵女儿身,他明明平日对清儿都这般上心,怎么就能这么不待见亲生女儿呢……他怎么就能这样干呢!

苏家主脑子里的愤恨疑惑无人解答,而此时苏主君也是憋着一肚子火气回到了后院正屋。

抬眼一瞄平日最显眼的梳妆台处,此时上面哪还有他放置的宝石手镯,翠玉簪子,碧玉发钗……只有寒酸几条绣了银线的发带,当真是瞧着都令人气血翻涌,愤怒至极。

那些首饰可都是父亲专门赠于自己的压箱底,一支便作价成百上千,他这里统共也就少少七八件,不想一个没守住,就被那不要脸的全数搜刮走……

可恨!可恨!

她苏月禾以前宽裕的时候,也不曾想起为自己置办体面首饰,手里但凡松散些,便都挥洒进了狐狸精院子,现如今遭人算计,落了难了,倒想起自己这个主君来了,呸,无耻!

苏主君整个人身子软软的倒在床上,心中想起自己的那些宝贝,一时恨的眼珠子都要浸出血来。

??苏文庭这个大肥羊

偏偏在这种悲愤时候, 门外又有小厮畏畏缩缩的进来拱火;

“主君……主君不好了……”

跪于床脚的小厮名叫翠绿,是伺候了苏主君十几年的亲近人,平日最是爱笑爱闹, 此时却被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奴才……奴才刚刚去了库房, 这才发现家主不仅将主君首饰全部收走, 连库房里的东西也……”

“什么?”

苏主君猛地从床榻坐起,双目圆瞪, 嗓子尖利;

“库房……我库房里的……她又搬走了什么?”

翠绿的头垂的更低了,语音呐呐;

“……主君收藏多年的瓷窑,双面图屏风,大师古画, 绵绸薄纱……还有主君特别喜欢的那套黄铜桌椅, 全都被家主搬了个干净,库房只剩下一些零碎物件……”

“啪别说了!”苏主君重重拍击一下身侧桌面, 脑门上的青筋都根根凸现出来,一双美目几乎就要择人而噬。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听着上方主君气到发抖的声音, 翠绿害怕的脸色苍白,整个人战战兢兢, 哪还有平时半点儿的机灵模样。

说真的, 他真的怕啊,他家主君本来性子就不好,他们这些积年伺候的老人都自行摸索出了求生法则, 平日有个什么小灾小祸的,他们大都一起担责, 一起求情, 拉帮结派, 如此才能在主君身边, 安安稳稳待到现在。

可这次的情况却不同,这次可是涉及到了嫁妆银钱的事情啊,阖府上下,谁不知道主君爱财如命,就他手里的这点嫁妆,那可真是千般珍贵,万般珍惜,就连前面三位公子出嫁,他家主君都只是做样子的少少陪了几件,剩下的大多数还是全部被他拢在怀里,自私的不行……

而现在呢?

他们家主竟是直接将主君的东西给连窝端了,值钱大件的东西都抬走了,就剩库房里的一些,主君平日用来打赏下人的廉价物件……那等空旷场景,当真是瞧着都令人心惊胆战。

那可有小两万的银子啊!

如此大笔的钱财被挪走,而他又刚好倒霉的是掌管库房的管事,这种大祸,谁敢与他一起扛啊,虽说他也只是被两位主子斗法所牵连,可奈何谁让他家主君爱迁怒呢,身为内宅主君,他无法对自家妻主产生怨怒报复情绪,便只能将满腹怨气冲自己这个无辜奴仆发泄了……

听着上方一阵阵粗重压抑的紊乱呼吸,翠绿怕的手软脚软,脑子里一阵阵轰鸣乱响,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

他这次,恐怕真的要小命休矣了。

事实证明,翠绿对他家主君真的了解很透彻。

苏主君自个儿在旁边气了一会儿,有心找苏家主撒泼吵闹,又怕对方真无情翻脸,可若将所有气愤都憋回去,他又实在难受悲愤,最后一横心,干脆将所有怒火都撒在了翠绿身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提起右腿就猛踹,踹头踹脸踹肩膀踹肚子……

伴随着翠绿的声声惨叫,他甚至还兴致上头的开始薅其头发,抠挖脸蛋,抓挠脖颈……当真是将心中怨气全都发泄了个干净。

只苦了翠绿这个忠心奴仆,一身伤痕简直没眼看,一头一脸的血,就连发丝都被扯下好几缕,更甚至他还不敢还手,不敢护头,不敢挪动,怎一个凄惨了得。

“呸,你个没用的东西!”

苏主君随着心意的撕扯半天,终于在面前人痛至昏厥后收了手,他先是粗喘着气拿起丝帕擦了擦手,待情绪稳定之后,瞅都没瞅地上人一眼,就扬声叫起了人;

“翠容进来。”

“唉”

只听门外一声嘹亮应声,然后就有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