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了,公子可从未对哪位姑娘这般上心过,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心思苗头, 不曾想又从哪儿冒出了位貌美小哥来,这可真是……
文书此时面上复杂,可被他怜惜着的公子却没什么变化, 后背挺直,眼睑下垂, 他依旧是那副泰山崩顶不变色的镇定模样。
待下首仆妇将一大长段话迅速讲完, 苏文庭这才抬起疲惫眼睛, 点头示意;
“你做的很好, 现在去账房领五十两银吧,另外一个月的假期,你自个儿盘算着什么时候用掉,一年以内,绝对有效。”
仆妇心中一喜,赶紧磕头感谢;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苏文庭又浅浅点了一下头,然后一甩衣袖,从上首高椅站起回了内室,竟是立马回屋补觉去了。
这副爽快作态令文书嘴角一抽,然后不动声色的撇向下首,眼珠一转,赶紧前走几步,对下首仆妇招手安排;
“跟我走,我带你去账上领银子。”
下首仆妇又是一阵欢喜感激;
“谢谢文书公子,谢谢文书公子……”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厅堂走出,迈向右边的走廊中,走着走着,前方文书仿若不经意的笑着开口;
“你叫顺金是吧?可真是好运气,咱们院里几十个好手一起找,竟谁都没你寻得快,可真厉害。”
跟在后面的仆妇诚惶诚恐;
“文书公子见笑了,奴婢也是运气好,刚巧拐到那片地界查看,着实当不得厉害二字……”
文书轻笑一声,继续夸赞;
“怎么就当不得,你还能想起在那蹲一夜查看情况,就已经胜过大多数,不错不错,当真厉害,对了,我听你刚刚禀报的时候,还说宅院里有出来一位貌美公子?”
文书微微斜眼睨她,眼中满是兴味;
“那究竟是如何个貌美法?难不成是什么天仙大美人吗?”
此时那仆妇早被一堆赞美灌的七荤八素,自然是对面前人无有不答;
“……文书公子说笑了,这市井之中哪有什么天仙美人,不过就是个貌美些的小郎罢了,瞧其模样就十五六岁,也是占着肌肤白嫩,青春正好的便宜,那可万万担不得天仙二字……”
“哦,这样啊”
文书收回八卦视线,有些遗憾的撇撇嘴;
“这你刚刚禀报是个貌美小郎,我还以为是个多好看的天仙,结果被你这么一解释,可真真让人失望极了!”
他话里虽有不满,语调却是漫不经心,紧跟在后面的仆妇也听不懂意思,便干脆连连赔礼,小心奉承;
“是是是,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让文书公子失望了……”
“哈哈,开玩笑呢。”
……
院中的这番探话之言苏文庭并不知道,他此时已经脱下外衫中衣,整个人窝进被褥里准备补觉。
这两日到了青城后,他的睡眠倒没有像路上两日那般严重,晚上也能休息个一两时辰,虽说依旧难熬,可好歹比前两日好上些许,倒也没有大碍。
像是昨儿个,他又是深夜梦中惊醒,然后点亮烛火,自书柜上摸出书籍,一张张翻阅到了清早时辰,这才苦尽甘来,等来了如此好消息。
嗯,不管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不管了,他此时就想睡个好觉,睡场从现在到明儿个早晨的好觉。
……
苏府
苏家主端坐于案桌之后,手上噼里啪啦按照手中账本打起了算盘。
随着手上动作越发快速,她面上的表情也是越加愤慨,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眉头越皱越紧,就在此时,苏主君突然推门走了进来,满脸愤怒的高声嚷嚷;
“苏月禾你什么意思?我梳妆柜上的首饰怎么不见了?小厮们都跟我讲了,今儿个只有你进了屋子……我告诉你苏月禾,那些首饰可都是我的嫁妆,你一个女人竟堕落到取用主君嫁妆,你到底要不要脸……”
“啪!”
苏家主算账算的本来就气,这会儿又听主君刻薄言语,心中郁气彻底失控,猛的将手中算盘摔于地面,站起身体,勃然大怒;
“赵如锦!你他妈是脑子被屎糊了吗?你不清楚咱们账上情况吗?你知不知道咱们账上就剩300两碎银,云儿双腿又日日都需何首乌温养,我若不拿你嫁妆云儿双腿怎么办?她以后可还有机会再站起来,你,你……”
苏家主被气得又粗喘几口气,指着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我平日瞧你也是个识大体的,怎么如今一遇上事儿,你竟如此自私凉薄,云儿可是你的亲生女儿,是你生了好几个儿子才盼来的宝贝女儿,难不成你竟丝毫不为她考虑……”
她咬牙切齿,越说越恨,说到最后简直恨不得将他脑袋敲开,仔细瞧一眼对方脑子究竟装了什么污糟东西。
那可是她俩盼星星盼月亮才盼来的亲生女儿啊,是她们苏府的嫡出长女,也是她们苏府的下一任接班人。
如今女儿身体受到了如此摧残,而面前人身为父亲,不想着赶紧为女儿寻访名医也就罢了,没想竟还为了区区嫁妆与自己争吵,当真是……枉为人父!枉为人父!
苏主君被骂的形状难堪,他脸部肌肉抖动几下,自知不对,可又心疼那些贵价首饰,便梗着脖子犹不死心的嘟囔;
“妻主既要搜刮男子嫁妆,那凭什么只搜我屋,云儿她不止是我女儿,她还是苏家下任继承人,肩负苏府后几十年的兴衰荣辱,如此说来,他们那些侍君们也应献出首饰,以供云儿渡过难过……”
苏家主这会儿气过了头,也不在高声与他争辩,只颓然的坐回身后椅子上,面色苍白的轻笑一下,语气嘲讽;
“我以前就觉你对云儿态度不对,现如今到了紧要关头才发现,你的态度哪里是不对,分明是凉薄透了,云儿可是你亲生的……罢罢罢!”
她无力的摆了摆手,直接开口开始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