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流清也被这句话震住了,他眨了眨眼,惊惶的扯了扯旁边苏主君的袖子, 满脸迷茫;

“爹, 娘刚刚说的什么?什么就治不好了?姐姐她……”

苏主君这会儿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平时虽对这个换来的女儿不亲近,可也清楚知道这女儿就是他下半辈子立命的根本, 可现在……

“是谁?究竟是谁害了云儿!”

他抬眼瞪视着苏家主,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愤恨;

“我要杀了她!我要将她挫骨扬灰!我要将她……”

苏家主痛苦的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等再次睁眼, 脸上就带了几分颓败。

“大夫, 真的没办法了吗?我们苏家不计较用多少珍贵药材,只要能治愈……”

“唉”老大夫长叹一口气, 也很歉然;

“老夫知道苏家主不吝银两,可奈何我实在学艺不精, 挽回不了苏小姐伤势,若苏家主当真不愿放弃, 那就在全国遍访名医, 在未曾寻到名医之前,先买下一批千年何首乌囤着,然后每日命厨房将何首乌煮烂, 再在里面加些清水给苏小姐泡腿,如此这般, 才可以在苏家主寻到名医之后, 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治疗……”

说到最后, 老大夫又是躬身施下一礼;

“苏家主好好考虑一下, 老夫这就先回去了。”

苏家主僵硬的点点头,也没心情再对她说什么感谢客套话,只朝旁边安顺摆了摆手;

“快去账上支些银子,然后送大夫出府,快去”

安顺微微弯身,低头应答;“是,家主。”然后面朝老大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便跟着老大夫后面走出了房门。

苏府前院离账房不远,是以老大夫不过一炷□□夫,便拿到了此次请脉诊金,只是……

老大夫拿着手中荷包捏了捏,眉头皱起,有些疑惑;

“安管家,当初那前来请人的仆妇不是说十倍诊金……”

老大夫是这青城首屈一指的名医,是以出诊价格也不低,五两一趟,明码标价。

她今儿本来正在医馆处理一位伤寒病患,见人来请,就想延后一二,先将手中伤患处理干净,结果那仆妇大喊大叫说自家诊金再翻十倍,只为让自己速速前去。

老大夫也是个俗人,为着这明晃晃的黄白之物,她自是赶紧将手中病患移交旁人,哪怕被旁观者议论没有医德她也顾不上了,哪曾想……

这不是诓人吗!

安顺抬眼瞧着老大夫不满面容,自个儿心里也是憋着气,语气极冲;

“赵大夫说笑了,小姐腿上伤势你连治都治不好,怎有脸面来要十倍诊金,如今也就是家主宽厚,愿意予你正常诊金,还望赵大夫莫要贪心不足,以免失了自个医德!”

“你……”

赵大夫被这番话羞辱的脸部涨红,只觉愤恨难当;

“……分明就是你们苏家行事不端,自个儿说出的话却又出尔反尔,还有脸来骂老夫,当真是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哼!”安顺冷冰冰瞥了一眼老大夫,也不理她,反手招来一位粗仆,臭着脸嘱咐对方将大夫送走,袖子一甩,面无表情的跨门离去。

直把身后老大夫气的咬牙切齿,心里不住的赌咒发誓,以后再也不接她们苏家的晦气差事……

呸呸呸呸呸!

而此时此刻,正屋厅堂里的气氛却是尤为紧绷。

“……是宋玉殊那畜生?”

苏主君听着妻主为自己讲述这件祸事的来龙去脉,下意识忽略自家女儿想杀人家的事实,特别会找重点的嘶吼出声;

“这畜生竟敢伤我孩儿,妻主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

而此时那正在旁边泪眼汹涌的苏流清,也咬牙切齿的帮腔;

“对,弄死她!一定得弄死她!她竟敢这般伤害姐姐,母亲一定要将她大卸八块,然后……”

“行了!”

苏家主此时的面色也是难看极了,她冷眼扫过面前父子俩,语气愤怒;

“杀了她!我当然知道要杀了她,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苏流清不敢置信的瞅着母亲,手臂都被气得发抖;

“什么叫不是时候?那什么才是时候?姐姐腿都被她打断了,你身为一家之主,怎能如此懦弱畏缩……”

“啪!”又一声携带风声的巴掌扇来,带着比刚刚更重更狠的力道,狠狠将苏流清掼在地上,与此同时,屋内响起苏家主愤恨到极致的咆哮声;

“来人!来人!快将这个逆子给我拉回后院,别让他再出来丢人现眼……逆子!逆子!”

被打的眼冒金星的苏流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位粗壮仆妇拉着胳膊往外拖,惊恐愤怒之下越发口不择言,字字诛心;

“你就是懦弱,畏缩,不堪为母,但凡有点血性,你就应该马上派人将那畜生弄死……”

苏家主被他这番话气得眼珠发红,咬牙下了狠令;

“把他嘴堵上,拖进柴房,饿他个三天三夜,谁都不准给他饭食……快去!”

那嘶吼之怒,立时将两位仆妇吓得脸色惨白,手上动作也越发麻利,倒让这苏流清狠遭了一回罪。

“清儿……你……”

苏主君眼瞧儿子被粗鲁拉走,有心想吵闹一二,可瞅了瞅妻主难看面容,踌躇一瞬,终究还是憋下担心,识大体的商讨起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