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做噩梦了吗?不怕不怕公子,这只是一个梦,咱们已经安全了,那些匪徒也已经被官府全数斩杀,再也不能作恶了,不怕不怕”
文书是苏文庭的贴身小厮,武功不错,且自小跟随左右伺候,前段时间的出行,因他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所以才没和公子一同前走,不成想就这一趟没跟上的功夫,他家公子竟就遭受了这等可怕险事。
眼瞧着平时冷静睿智,无所不能的公子被吓成这样,文书简直心疼的都快哭了。
这得是什么非人折磨,才能将他家公子吓成这样啊,都连做两夜噩梦了,真是一帮天杀的畜生。
在身旁文书的温言安抚中,苏文庭终于压下砰砰砰乱跳的心脏,有些无力的闭上眼睛。
他又梦到了,梦到了那位宋姑娘悲惨死去的画面。
两天前他第一次做噩梦,就梦到宋玉殊于巷中被歹人杀害,然后尸体被扔到野外郊区,被野狗咬,被鼠虫啃,死无全尸。
那时候他虽心中惊惧,可还觉得应是自己压抑太过,以至于扭曲了心意,竟梦到对方如此惨状。
可不过两天,今晚他竟又梦到了那种场景,甚至画面比前两天的还要清晰,竟仿若身临其境一般。
场景可怖。
文书眼瞧公子像是平静下来,不由松了一口气,赶紧又从桌面拿起锦帕,为公子擦拭额头汗珠,满脸心疼;
“公子别怕,文书在这呢,文书会保护公子的,文书以后一定寸步不离公子……”
“文书!”苏文庭冷不丁的开了口,嗓音嘶哑的仿佛磨砂,又干又哑;
“安排下去,明儿一大早咱们就启程回青城,不得耽搁!”
“啊?”
文书被公子跳跃的脑回路整的有点懵,迟钝反问;
“为……为什么呀公子?咱们去青城干什么?”
苏文庭又深呼吸了好几口,这才抬起视线与文书对视,表情认真,一字一句;
“去寻一位故人……”
文书这下更懵了,故人?什么故人?公子难道还认识他不知道的故人?
撂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苏文庭也没什么心力解释,只摆摆手催促文书再补一觉,别耽误了明天启程时间。
待文书揣着满肚子疑惑回去睡觉,内室气氛瞬间又回归了安静。
苏文庭身上气力一松,又再次原模原样的躺回床上,瞧着无力疲惫,一双墨黑眼珠里却毫无睡意,只直愣愣瞧着上方屋顶,带着深深的无措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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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小巷
一夜己过, 宋玉殊自墙角处站起身来,抬头看了看雾蒙蒙的天空,耳边听着周围惨叫嘶哑的叫喊, 眉眼带笑;
“丹姐, 休息够了吗?天亮了, 要起来做事儿了。”
陈润丹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眼睛,难得听话;
“还行, 要做什么?”
宋玉殊面上笑容不变,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地上仆妇,最终定格在苏流云身上,眉梢轻挑;
“当然是找公道啊!”
苏流云昨晚就被陈润丹制服在了原地, 此时双腿染血, 眼珠无神,愤恨又绝望。
宋玉殊悠悠哒哒的走到旁边低头看她, 笑的虚伪;
“苏小姐,你知道吗?这自古以来, 双腿被打断后的最佳治疗时间,便是两个时辰以内, 一旦错过最好治疗时间段, 那能治愈的机会就很渺茫了,而如今离你腿断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时辰……”
她面上笑容更大,满眼恶意;
“……真遗憾啊, 这堂堂苏家嫡长女,以后就要常年卧于床榻, 成了那人人瞧不起的废人了呢。”
“宋玉殊!宋玉殊!我一定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苏流云情绪激动, 脖颈青筋根根暴突, 那双目眦欲裂的眼珠都染上了浓重血色, 怨毒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宋玉殊吞噬殆尽。
宋玉殊依旧在笑,眉眼甚至都染上了几分得意;
“唉,能怎么办呢,你想将我剁碎了喂狗,可我不愿意呀,所以也就只能委屈你了,毕竟,谁让你技不如人……”
她眉眼儿流转,对苏流云越凑越近,笑得猖狂;
“……其实你若仔细想想,我对你还是很仁慈的,你想杀我,连全尸都不准备给我留,而我却只要你两条腿,这是一个多么仁慈的决定啊……”
“宋玉殊!”苏流云嗓子粗哑,仿若泣血;
“我苏流云在此发誓,今日若是不死,来日定当将你挫骨扬灰!”
字字句句,滔天怨恨。
然而宋玉殊一点不怂,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苏流云啊苏流云,我就是不将你腿弄断,你也会弄死我,再说这死无全尸和挫骨扬灰好像也没什么差别……”
她眯着眼呲牙一乐,笑意浓重;
“苏小姐,在这往后的日子里,我可就静等着苏小姐大展神威,把我等小民挫骨扬灰了……”
撂罢狠话,宋玉殊施施然的直起身子,宽袖一甩,又继续踏着悠悠哒哒的脚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