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润丹鼓着嘴气了半晌,终究还是恨恨的一咬牙,伸手从案桌下面将纸张毛笔拿出,龙飞凤舞便开始写起了契书。

宋玉殊眼瞅着她奋笔疾书的模样,嘴角微挑,笑的开怀,只觉今儿这桩生意当真划算的紧。

契书写好,抬袖收笔,两人面对面交换了彼此报酬,宋玉殊便自客座上站起,欠身告辞。

“陈姑娘,咱们如今契书己签,身份上便有了一层雇佣关系,还望姑娘明日莫要去晚了。”

陈润丹撇撇嘴,端是一副吊儿郎当;

“知道了知道了,契书既签,我自不会反悔,你就放下一百二十个心吧,赶紧走吧你!”

面对她的这种态度,宋玉殊一点都不恼,只再一次规矩行礼,转身走人。

要说为什么宋玉殊身为付钱甲方,却不在意乙方恶劣态度,那就是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她占便宜了。

陈润丹这人是个武学奇才,那业务能力绝对杠杠的。

宋玉殊她今个捏着几十两银子,本是打算在镖局找几个身手敏捷的壮年镖师,没成想上天眷顾,竟让她碰到尚且郁郁不得志的陈润丹……

这可不就让她捡了个大便宜吗!

要说宋玉殊怎么会知陈润丹这号人,那可真就托了早知剧情的福了。

这姑娘在原著故事中没出现过几次,但寥寥几笔,却已描绘出她波澜壮阔的一生。

十九岁前醉心武艺,却被父母强压着在学堂读书,百般憋屈,二十岁生日那天,父母终于松口让她从武,直把她高兴的聚集一帮狐朋狗友酒馆狂欢,等她大早上再回到家中时,才发现偌大镖局被山上悍匪持刀血洗,无一生还。

于是这个刚满二十岁的姑娘发了疯,彻底让世人见证了她于武学上有多么天纵奇才。

她一个人,骑着匹骏马,拎着把长刀,直接冲上了五虎山这个悍匪所在地,持刀砍敌,恨意滔天。

山上连同寨主,军师,仆妇……有一个算一个,整整三百二十五人,血流成河,无一生还。

她彻底在青城扬了名。

那段时间,城中夫郎恐吓膝下孩童,都己经不再用鬼怪这些虚物,而是张嘴就是“你再不听话,那陈润丹就要来抓你了……”管用极了。

像这种一人持刀屠戮全寨的暴行,在老百姓眼中血腥可怖,可在某些机构眼中,那却是个难得的良才。

锦衣卫,一帮专为天子办事的凶狠豺狼,她们个个出身低微,武功高强,并且直接听命于天子吩咐……对于平头百姓而言,这是最迅速的登天梯。

陈润丹这等人才,自是理所当然的被她们招纳了。

这本书的格局并不大,它百分之九十的章节都是在青城进行,所以当陈润丹被锦衣卫招纳之后,便没了她的剧情,直到最后整个故事大结局时,陈润丹才以上位者的身份寻访青城官衙,做足了一个妥贴的背景板。

宋玉殊这心里本来还有些忐忑,生怕万一苏流云不按套路出牌,自个儿会彻底陷入被动,可现在就不同了,现在她有了这么一个厉害大保镖,那她还怕什么?

在青城横着走都没在怕的好吗!

……

第二日宋玉殊起的挺早,眼看厨房冷锅冷灶,她便打算出去买些吃食。

这赵贵儿也当真是三分钟热度,刚搬进小院时,他自个拍着胸脯保证说,要天天为她做饭以工抵债,可如今才不到两天时间,他就已经逐渐惫懒,天天早上起不来,晚上不想做,又恢复了曾经熟悉的模样。

也亏得宋玉殊一开始就不信他,现在见他又恢复了原状,倒也没什么落差,只自个儿平日多忙碌些也就罢了。

“咯吱”一声,打开院门,宋玉殊刚想提脚迈出,猛不丁就被远处站着的陈润丹吓一跳。

“唉妈呀!”宋玉殊眼睛瞬间瞪的溜溜圆,一脸惊诧;

“你你你……你咋来这么早?”

宋玉殊扭脸看看房门,再回头看看陈润丹,更懵逼的问了一句;

“既来了怎么不敲门?非得站这吓我是吧?”

陈润丹;“……”

难道她会告诉对方,自个只是因为第一次接到任务,兴奋的一宿没睡,就干脆在天没亮的时候就等候在这吗?

那绝对不能够啊。

于是她抬了抬下巴,一脸傲娇;

“啧,还有脸说我,你也不瞧瞧哪个年轻人似你这般惫懒,起的这么晚,再在门口磨蹭一会儿,等会儿都能直接吃午饭了!”

宋玉殊一愣,随即僵硬抬头,扫一眼天边刚升起的太阳,再回头看她时,己经满脸惊恐;

“陈姑娘,你可别告诉我,你平日天没亮就会起床……”

陈润丹;“……”她心里苦,可她没法说,她只能微微挑高下巴,一脸骄傲;

“那当然,年轻人谁睡懒觉啊!”

宋玉殊收起震惊表情,满面佩服,直朝她竖起两个大拇指;

“陈姑娘,我敬你是条汉……呃,是个女子,佩服佩服!真的是大写的佩服!”

陈润丹轻轻的点点下巴,将所有苦涩藏在心底,面上越发骄傲了。

……

最终宋玉殊将陈润丹安置在了中间屋子里,反正屋里床铺被褥桌椅板凳都挺齐全,这般安置一个人,也并不需要再添置什么物件,倒也方便。

反倒是陈润丹在屋里转了几圈,有些不满;

“宋姑娘,我瞧你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