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门口,苏流清一语吼出,便高高昂着下巴,信步走来,他的眼神自始至终都直视前方,未曾为宋玉殊分出一丝余光来。

宋玉殊倒没觉得难堪,而是依旧充满兴味的打量苏流清。

苏流清今年15岁,柳眉杏眼,下巴尖尖,单论容貌来讲,他称不上惊艳,甚至比不上赵贵儿的明媚精致,可好歹青春正盛,肌肤雪白,又加之华美衣衫,装扮得当,如此看去,倒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苏家家主眼瞧儿子如此没规矩,不由眉头一皱,厉声斥责;

“混账,谁让你来这的,瞧瞧谁家男子……”

她本想斥骂儿子不懂规矩,又想起宋玉殊这个外人还在场,不由言语一顿,有些憋屈的闭上嘴巴,只狠狠瞪了一眼冒失儿子,打算等会儿再找他秋后算账。

她放缓了表情,但对苏流清却依旧是皱眉驱赶;

“清儿别胡闹,赶紧回后院去,这厅堂议事的地方,岂能容后院男子踏足。”

苏流清平日骄纵惯了,此次面对母亲不疼不痒的呵斥,自然不怕,梗着脖子争辩;

“母亲这话是何道理,你们如今商议的可是儿子终身大事,儿子身为当事人,难道一点知情权利都没有吗!”

这话说罢,看着上首父母盯着他一脸不赞同的表情,心中惶恐更深。

他们为什么不让自己插手这件事情……难不成他们都商量好了,真要为了面子,将自己嫁于市井陋户……该死的!

苏流清心中悲愤,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猛的扭脸,愤恨看着依旧端端正正坐于一旁的宋玉殊,恶声恶气;

“宋玉殊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嫁与你的,也不瞧瞧你们宋家都落魄成什么样子了,你怎么有脸来……”

“啪!”苏家主见儿子如此口无遮拦,不由震怒;

“混账东西,来人,将公子拉下去好生看管!”

眼瞧呼啦啦一堆仆妇从门外跑来,苏流清神情慌乱的赶紧向父亲求救。

可惜苏主君这会儿也是内心惶恐,在旁边妻主的威压下,他也不敢吭声,只得借着喝水动作逃避矛盾。

苏流清见此场景,只觉内心惶恐扩大,心情激奋中越发口不择言;

“我是绝对不会嫁于她的,我死都不会嫁于她,孩儿自有心上人,喜欢多年……”

宋玉殊;“……”

这小子好勇,她好喜欢。

“啪啪啪!”苏家主气的猛拍桌面,暴怒大吼,声音都被撕破了音;

“堵上他的嘴!赶紧堵上他的嘴!滚下去”

这会儿就连苏主君都恼怒了,他猛的站起身子,怒吼出声;

“赶紧的,磨磨蹭蹭干什么,快将人拉下去啊,快点儿”

……

最终苏流清的小胳膊还是没拧过父母大腿,哪怕他再是挣扎嘶吼,也还是被一拥而上的仆妇们硬拽了下去,厅堂上又恢复了刚刚的平静。

呃,也是有些区别的,就比如坐在上首的苏家夫妇如今对上宋玉殊,面上就再也端不住高高在上的表情,反而变得有些尴尬。

“咳咳!”

苏家主轻咳一声,表情有些僵硬;

“宋姑娘见笑了,我这儿子从小被惯坏了……”

她想张口打圆场,宋玉殊却不打算绕弯子了,她猛的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面上露出进入苏家后的第一个恼怒表情;

“苏伯娘,不知你们苏家这是怎么个意思?先是苏伯伯口有退婚之意,后有贵公子厅堂喧哗,大吵大闹,直言自己已有心悦之人……”

她面上恼怒更重,眉心都攒起了一个大疙瘩;

“当初咱们两家定有婚约,也是你情我愿,并无勉强,订婚之时我们宋家也是礼数周全,无一怠慢,如今贵公子却顶着我的婚约,心悦她人莫不是你们苏家当真欺我宋家无人,才如此随意作践……”

“宋姑娘!宋姑娘!”

苏家主慌忙打断宋玉殊的愤怒之言,就差拍着胸脯指天发誓了;

“这都是误会,误会,清儿这孩子被我们夫妇俩从小惯坏了,性子骄纵的很,刚刚说的那些也是气急之下的胡言乱语,他哪有什么心悦之人都是胡扯!他要真敢这样胆大妄为,不用宋姑娘吭声,我这儿都得先打断他腿,免得败坏了我们苏家名声……”

宋玉殊抬眼看她,目光怀疑;

“真的?苏伯娘不会在哄骗我吧?”

“当然是真的!”苏家主表情严肃极了;

“我们苏家那也是正儿八经的大户人家,下面小辈儿也是个个名师教导,如何会做出这种不耻之事!”

旁边苏主君听她这般言语锵锵,不由面露焦急,赶紧冲她挤眉弄眼使眼色,可惜这种紧要关头,苏家主理都没理他,口里大话说的梆梆响。

宋玉殊也好似没看到苏主君的难看脸色般,舒心的长出一口气,微笑施礼;

“既然苏伯娘说的这般笃定,那晚辈就放心了,毕竟男子身负婚约,却又与其她女子暗生情愫,这可形如偷情,天大丑闻……”

宋玉殊面上微笑更深,又恢复了刚开始的温雅谦和;

“晚辈相信苏伯娘,肯定不会纵容这样的腌臊事情在府中发生。”

“呵呵,当然,当然,”

听着宋玉殊意有所指的夸赞,苏家主面上的微笑更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