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赵贵儿猛然抬头看她,一脸震惊;

“婚约?你有婚约?”

宋玉殊点头,也没心情给他解释这里面污糟秽乱的错杂关系,只说了最简单明了的结果;

“对,小时候定的,对方是个富家公子,若我这趟顺利的话,应该就能很快成婚……”

个屁。

能成婚才怪呢,她这趟青城之行本来就不是奔着成婚而来,而是打算彻底斩断这场污七八糟的孽缘。

但这样的内情,她并不打算和赵贵儿讲,所以也就没注意到赵贵儿在听她说完这句话后,猛然苍白下来的脸色。

一路磨磨蹭蹭,慢慢悠悠,三人一马车终于赶在最后一抹余晖变暗之前赶回小院,搬搬抬抬,挪挪卸卸,三人齐心合力,终是将这套宅院收拾出了点体面样子来。

“行了,终于收拾好了!”

宋玉殊抬手将手里的湿抹布扔掉,对着空旷的院子长呼了一口郁气。

“天色也不早了,大家伙都洗洗睡吧,一人一间屋子,两床棉被,一个枕头,谁也别争别抢,都好好的睡一晚上,剩下的事情都明个再说……”

她扭脸看向累的坐在台阶上直喘粗气的车夫,又从怀里抠出五钱银子递给她;

“婶子,谢谢你今个的帮忙,给,这是你应得的。”

车夫握着宋玉殊硬塞进来的银块,有些惊讶的从台阶上坐起来;

“这……这怎么还给我银子啊,今中午不是给过了吗?”

宋玉殊眉眼带笑,摆手示意她收下;

“光五钱银子可买不了婶子的那么多服务,我瞧你还帮我修好了一个桌子,两条凳子……”

宋玉殊点点头,一脸赞赏;

“你帮我省下了几件家具,又用马车帮我载东西……物有所值,绝对的物有所值!”

车夫挠挠头,听她夸赞,脸上也有些泛红;

“小事,小事,这些杂事都是我在家里做顺手了的,哪里就值得这些银钱……”

车夫内心犹有不安,她既想推掉这份多出来的钱财,心理上却又有些不舍,两厢为难之下,脸上便露出了几分纠结。

“行了,别客气了!”宋玉殊笑着一槌定音;

“说是你的就该是你的,安心拿着吧,今晚你就睡中间这屋,早早睡觉,明儿个也能早点起床赶路,对了……”

她本来正往屋里走的步伐停下,又猛然想到什么向两人说道;

“……你们明儿个起归起,走归走,可千万别打扰我,我明儿个要睡到大中午才行……”

她手指虚虚指向两人,待看到两人都露出听懂了的神色时,才笑着扭身回到左侧屋子睡觉。

她倒是不担心另外两人睡不安稳,这户住宅以前的租户也不知是群租,还是一大家子人口太多,三间屋子每间里面都有一张木床,如此分配,倒是刚好一人一张。

第二天宋玉殊倒真是如她所讲的那般,一觉睡到大中午,最后还是外面毒辣的太阳光透过薄薄窗杦照射进来,才让宋玉殊勉勉强强抬起了眼皮。

嗯,充足的睡眠果然让人心情舒畅,宋玉殊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只觉这几日舟车劳顿的疲惫都消失了一般。

“嘎吱”一声,宋玉殊下床打开房门,溜溜哒哒走至院中,眼见厨房炊烟袅袅,不由大为惊奇;

“赵贵儿?”

“唉,在这呢!”赵贵儿的嗓音从厨房传来,莫名令人惊悚。

宋玉殊立时拉起了十级防戒线,满目警惕;

“你在厨房干什么?”

赵贵儿从厨房探出身来,一脸无语;

“我在厨房能做什么,当然是做饭啊,你既是起了就赶紧漱洗下,我这边的饭食马上就好……”

宋玉殊眼睛微眯,犹不放心;

“你……你会做饭吗?”

赵贵儿一仰下巴,有些骄傲;

“我当然会做了,我不仅会做,做的还很好吃呢,当初在家里我娘最喜欢吃我做的饭菜了……”

赵贵儿这话倒没撒谎,他当初在家里日日吃喝玩乐实在无聊,那些和他一样大的男子们,都在忙活着刺绣,缝制衣服,打扫家务,有的还要下地干活,基本上都忙的团团转……赵贵儿自恃比他们高贵,家中条件又允许他不做这些繁琐活计,为了打发时间,也凭着一点点爱好,他便专心研究起了厨房技艺。

说来他在这上头也确实天分卓越,不过研究了数月有余,就已初见成效,连在外面尝遍美食的母亲都常常夸赞。

眼见赵贵儿眉眼上扬,满眼骄傲遮掩不住,宋玉殊还是咽下了自个几乎脱口而出的丧气话,挑了挑眉头;

“行,那你做着,我去洗把脸。”

赵贵儿摆摆手,扭身翻炒着锅中炒菜;

“去吧去吧,我这马上就好!”

一阵忙活下来,等宋玉殊坐在桌前品尝着赵贵儿端上来的饭菜之时,不由眉头一挑,颇为诧异。

她刚刚还以为是赵贵儿他娘对自个儿子的滤镜太重,没成想这厨艺居然……还真的挺不错。

宋玉殊没忍住又夹了一口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