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叫她什么?你该叫她什么?”
文书身形一僵,心知自个因今天的喜庆日子有些得意忘形,讪讪请罪;
“……奴才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
见他知错,苏文庭也没多加计较,只继续冷声道;
“既知道错,那就好好改,过了今天,宋玉殊就是我妻主,我们夫妻一体,荣辱与共,你是如何尊重我,那就必须要一样尊重她,她不是不相干的外人,懂吗?”
文书这会儿脸颊都胀红了,又羞又窘;
“是,公子,奴才晓得了。”
门外花轿吹吹打打已经落于门外,刚好苏文庭也打扮好了,最后又由十全喜公满嘴吉祥话的为他披上盖头,这场婚礼便正式拉开序幕。
宋玉殊这边由一位她高薪聘请来的婆子引导着,在门外喊门,一声两声三声,喜糖红包乱七八糟的撒不停,力求将喜悦气氛烘托到极致,然后又一路眉开眼笑的走进内室,准备去抱他未来夫郎。
为了今天的场面,她昨个拉着几位婆子研究了一下午,力求将各方面的细节都问清,唯恐在今天正式婚礼时让苏大哥丢了面。
照这个时代的传统,新嫁郎在整场婚礼上是不准脚踩地面的,原因啰啰嗦嗦一大堆,就各种好寓意好盼头,宋玉殊没记仔细,就记得不能踩。
“苏大哥我来接你了。”
宋玉殊喜气洋洋的一脚跨进内室,嘴巴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苏文庭此时早就被红盖头遮了严实,他瞧不见一身喜服的宋玉殊,只带着浓浓笑意的往门口方向招手;
“我在这里。”
屋里除了苏府几位小厮外,还另有几位专门请来的全福人,人太多他俩也不好说些什么,便干脆一问一答,直接上手就抱。
“我来接你了。”
“嗯,我知道。”
直到宋玉殊弯腰将苏文庭横向抄起,苏文庭才忍不住惊呼一声,一边紧紧揽住宋玉殊脖颈,一边在她耳边小声开口;
“小心点,别将我摔了。”
宋玉殊眉眼喜气浓郁,同样小小声的回答他;
“放心,我这点抱你的力气还是有的。”
但苏文庭并没被安慰到,一路走来,他依旧紧紧圈住宋玉殊脖颈,甚至在宋玉殊恶趣味的故意将他下滑几分时,他还举起另一条手臂又圈上去,给自己上了稳稳的双重保险。
当真把宋玉殊给乐的不行。
再接下来的流程便比较程序化了,他们一路吹吹打打的赶往宋家小院,拍轿子,抱新人,跨火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如此,礼成。
新房内。
宋玉殊挥手将最后一波闹洞房的客人赶干净,关紧房门,整间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们这对新人夫妻。
她今一天的心情都很好,哪怕早上天不亮就起了床,哪怕一整天都忙忙碌碌没个停歇,哪怕如今肚子里除了几杯黄汤,什么饭食都没有……
她依旧很高兴。
只要脑中想到她今日娶的人是苏大哥,从此以后苏大哥就是她夫郎,他们会一辈子黏在一起,同屋而处,同榻而息,她那由心而发的喜意便压都压不住,太幸福了。
而这种浑身冒幸福泡泡的情绪,一直延续到她用小竿挑开新郎盖头才戛然而止……
“啊”宋玉殊一声惊呼,双目圆瞪;
“苏大哥你脸怎么了?”
苏文庭脸上笑意微僵,有些茫然;
“怎么了?”
宋玉殊看着他比自己还茫然的表情,懵逼一瞬,然后快速从梳妆台上拿过一块小镜放到他面前,表情复杂;
“你瞧,你脸上的这些奇奇怪怪的都是啥啊?不会是喜公画错了吧?”
苏文庭;“……”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仔细瞅了瞅镜中模样,呃,也没错啊,两颊有贴好象征喜事的嫣红纸片,眉毛有用黑黑粗粗的眉笔加深,嘴唇也涂有最艳的正红唇脂……
不挺正常的吗?哪里怪了?
宋玉殊与苏文庭同坐床边,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天,最后宋玉殊终于明白了什么似的,惊叹极了;
“难道,这就是婚礼上应该有的妆容?”
苏文庭看着她,缓慢的点了点头。
他终于看懂了,原来她是在嫌这个妆容不好看啊。
宋玉殊挠挠头,看着对方盯着自己的沉静眼神,干巴巴的扯出一抹笑,口不对心的夸赞;
“其实,看久了还好,还挺有艺术感,苏大哥你画什么妆都好看。”
苏文庭;“……”
他信了才有鬼。
一盏茶过后,苏文庭就着温水将脸上妆容洗净,这才恢复了那张令宋玉殊目眩神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