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儿梳头发梳的这般好,可是以前找谁练过?我自个儿梳头,都没有梳得这么规整过呢。”

他嘴角提起,笑意盈盈的回头看她,仿若真是随口一问,只眸中晦暗暴露了些许情绪。

宋玉殊没注意到这么多细节,依旧兴高采烈的回答;

“没啊,以前我也就给我自己梳过头发,我也没想到能扎得这么好,也许是我天生聪慧,手上灵巧呢……”

她说着说着便臭屁了起来,还故意将脸凑近苏文庭方向,一脸求赞赏,求夸奖。

看着她这副大大咧咧的诚实模样,苏文庭心中别扭瞬间消除,神色又温软了下来。

“是啊,阿殊真的好厉害,那我的头发以后就归阿殊管了。”

宋玉殊被夸的晕头转向,眉梢一挑,神采飞扬;

“放心,以后全归我管。”

“那我便早早谢过阿殊了。”

“好说好说……”

……

苏文庭的行动能力真的强,他保证说三天之内能办成,结果时间才过两天半,宋玉殊就在宋家小院里见到了她那倒霉哥哥。

“儿啊,儿啊,我的儿啊……”

宋玉殊她爹搂着男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肝肠寸断。

“爹爹,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孩儿还以为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

被搂着的男子也是声声哀泣,句句悲痛,再加上一旁小孩也跟着小声抽噎,院中气氛瞬间就被烘托到了极致煽情。

以至于哭不出来的宋玉殊自觉尴尬,她使劲眨了眨眼,又使劲眨了眨眼,见实在流不出眼泪,便干脆将脸颊憋红,做出了一副强忍悲伤的难过模样。

唉,太难了。

眼见两父子终于停止了哭泣,宋玉殊赶紧拉着苏文庭上前,打断他们不断酝酿的愁苦思绪,为自个儿做起了介绍;

“哥哥,我叫宋玉殊,是你妹妹,初次见面,往后多多关照。”

王草儿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抬眼看了宋玉殊一会儿,破涕为笑。

“妹妹,你长得这般俊俏,若咱俩走在大街上,打死我我都是不敢认你的。”

他这话说的倒实诚,宋玉殊的模样和他几乎没一点相似之处。

他模样周正,五官平庸,像极了田玉青的身形模样,又因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黑瘦干瘪,如此看去,活脱脱就是一乡下劳作的穷苦夫郎。

而宋玉殊呢?她的模样不似父亲,而是像极了母亲。

当初宋家主也是青城有名的俊女子,年少俊俏,风流任性,宋玉殊别的没学着,模样倒像了□□分。

皮肤白皙透亮,五官精致英气,脖颈修长匀称,身姿清瘦挺拔,倒真是一个十足的美女子。

这世上的人,谁又不喜欢被夸赞呢。

宋玉殊被夸赞的眉眼弯弯,几乎瞬间就对面前倒霉哥哥好感飙升。

她笑着将苏文庭又往这边拽了拽,笑着介绍;

“他叫苏文庭,是我即将要成婚的夫郎,你应该见过他了吧。”

她这话问的纯属废话,王草儿这件事被全权托给苏文庭处理,两人又怎么可能没见过面。

王草儿将视线从宋玉殊身上移向苏文庭,眼底深处闪了闪,面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是见过,只是不知公子竟是我家妹妹的未婚夫,当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没往这处去想。”

王草儿想着这两日王家内讧发生的一切,再看向对方的眼中竟有股深藏的惊惧。

想当初,王银锭以枝儿的性命要挟,又用妻主身份对自己施压,曾一度让王草儿以为自己的人生无望,再也没有翻身可能,却没想不过短短一日,待他满脸是伤的带着孩子上山捡柴,就有那陌生男子凑到他身边偷偷问他,问他是想绝婚离去,从此与王家村再无瓜葛,还是调和妻家关系,由人撑腰,让他在王家村抬起头来生活。

那时候的他紧张的心脏砰砰跳,却还是强压激动,冷静无比的选了第一种。

他真的厌透了如今生活,做梦都想赶紧摆脱王银锭那个畜生。

那陌生男子问了他这句话后,就默不吭声的继续捡起了柴,等他平复好心情再次抬头,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了山坡上,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差点以为是自己心存幻想而产生的幻听。

然而到了第二天,那主屋里的所有人也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一溜烟儿的全数赶来,竟是张嘴闭嘴的就让王银锭休了自己,说什么自己命数有碍王家气运,只有休了自己,他们王家才能飞黄腾达。

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王银锭本就不受父母重视,在那种群情激奋下,她不过略反抗了几句,便被王家二老上手撕打,直说对方要毁了他们王家气运,折了他们两老寿命……

他拿着休书,抱着孩子,成功从王家那个虎狼窝里脱身出来,然后在村口碰上了坐在马车等候的苏文庭,对方一身华服,气场强大,一言一行都带着久经上位的威严,令人瞧着都觉胆怯。

在他眼中能够毁他一生,天塌下来的大事,在对方手上却就这样轻飘飘翻页,再也没有了后顾之忧。

这样的人生,才是众多男子的心之向往吧。

王草儿眼底有些渴望,却也很好的掩藏住了,流露出来的则是恰到好处的礼貌感激。

“草儿的事全赖苏公子帮忙,若没有苏公子,不知草儿还要在那个狼虎窝里磋磨多久,我真是……”

他说着说着,眼中泪水又要决堤,看着可怜极了。

苏文庭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唇角勾起,微微点头,自有一股大家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