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风……”魏长渊眼球颤动,沙哑地唤了一声。

“别运功。”白简立刻提醒道。

魏长渊血红的眼睛慢慢睁开,看向了站在面前的白简和苏禾,轻喘道:“阿风让我告诉你们,齐郡王房中的那只丹炉里还有蛊丹。”

这么说,裴琰只是毁掉了丹房,但炼出来的丹还是留下来了?

“秦侍卫,你马上去通知王爷。”苏禾快步出了大帐,叫过了守在一边的秦隋之。

“是。”秦隋之拔腿就走。他此次前来的任务就是护送苏禾一行人,本来应该立刻返京,可是看到这里的情形,他竟挪不开步子了,一心想要与大家并肩作战。

“针,什么时候可以拔,我要去找阿风。”魏长渊合上眼睛喘了会儿气,又催促道。

“还要一会儿,你忍一忍,早一会晚一会,齐霁风都跑不掉。”白简捏着他头顶的金针用力捻了几下。

这狗东西差点弄死了白团团,给齐郡王做了这么多年的打手,如今弄得一身惨兮兮的,还得让他治伤。

可身为大夫,当治就得治。

“你那条蟒蛇救不活了,不过看着它肉挺肥美的,给我们吃了吧。”白简拔了一根金针,不客气地捏住另一根针,又用力捻了一下。

魏长渊额上热汗滚滚,他嘴角抽了抽,低低地说道:“想吃就吃吧。”

“挺大方。”白简拔了针,低眸看了他一眼,又道:“这金针封穴,你可知,最终只有一个死字?”

“嗯。”魏长渊平静地说道:“我本该死在六岁那年,乱葬岗里,野狗嘴下。是阿风把我挖出来,救我一命。”

白简叹了口气,打开药瓶,倒了两颗药丸给他:“这丹药不多,我只能给你两颗了,剩下的还要给我们的人救命用。”

“若一颗即可救命,给我一颗就好。”魏长渊捏住一颗药丸,伸手拿了身边一块白布,用嘴撕下小半块,郑重其事地把药丸包好。

他对裴琰恨之入骨,如今却只能借他之力救阿风出来。

他这半生都在爱恨情仇里挣扎,如今人之将死,那些恩怨都显得不重要了。唯一重要的是阿风,他若不能带阿风出来,便是死了,也不甘心。

“你还要回白潭城?”苏禾把他的药碗端来,放到了他的手中。

“是。”魏长渊抬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小声道:“苏禾,他回来后,带他回溪山府吧。就算他以后废了,也请不要嫌弃他。他是你的小舅舅。”

“好。”苏禾点头。

“多谢。”魏长渊合上眼睛,由着白简继续给他拔针。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一声巨大的声响,像是有山峰崩裂了一般,砸得苏禾的心脏猛地往上蹿了蹿,浑身热血都往头顶涌去了……

是开始攻城了吗?!

苏禾飞快地从桌上抓起了一把短刀,把裙摆往腰带里掖紧,快步走出了大帐。

第578章 你这双手可真够快的

“是白潭城的死士偷袭。”

利箭如雨一般射向了大帐,侍卫们高举盾牌,一瞬间就围在了苏禾面前,把她牢牢地护在了盾牌之后。他们的目的非常直接,就是来抓苏禾。抓到苏禾,便能胁迫裴琰退兵!

好一阵锃锃的锐响,苏禾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护在她身边的侍卫们双臂被箭雨冲撞得不停地颤抖。

“杂碎用的是千箭车。”这时一名侍卫大叫道。

“狗日的他们还真搞出了千箭车!”又一名侍卫愤怒地大叫道。

苏禾听到千箭车三个字,反而冷静了下来。她让齐宴止拿走的图纸动了手脚,为了骗过白潭城父子,千箭车在发射三波利箭后才会散架。所以,现在他们只要抵挡住千箭车三次攻击就好。

“别说三波了,三十波都顶得住。”侍卫长咬牙,大吼道:“都给老子撑住,别让白潭城这些畜生踏进营地半步。”

“是!”威风凛凛的齐呼声瞬间震响山林。

嗖嗖嗖……

又是一波箭雨袭来,他们换了方向,去射杀溪山匠人。

若是侍卫们赶过去救溪山匠,那苏禾就会被暴露在危险之中,若是不救溪山匠,那接下来的蛤蟆衣怎么办?

正在这时,徐老拿了个牛角号呜呜地吹响了。

“狗儿子诶,你爷爷胳膊是木头啊,你射我的胳膊没有用。”他带着众人躲在树后,大笑了起来:“你爷爷我身上还穿了银甲皮衣,刀都砍不透!溪山匠人这些年来钻营得最多的事,就是保命!”

侍卫们听到他的大笑声,有忍不住的,悄悄打开了一点盾牌缝隙去看,只见那些暴露于溪中的溪山人围成了一个圈,男在外,女在内,老在外,小在内,背上背着偌大的盾牌,围成了一个铁桶。

千箭车又一次攻击失败了。

只听得嗡嗡的机关转动声,他们的箭射向了那些猪!

“不要啊,不要射我的猪!”有个小姑娘尖叫道。

话音刚落,箭如雨,全射向了那些猪。

可怜的猪无一逃过,全死在了笼子里。

可是白潭城死士也失去了最后一次用千箭车的机会!咔咔咔咔,机关转动的声音在暗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朵,侍卫们一手紧握盾牌,一手抓紧了长刀,准备进攻。

轰……

在千箭车再度转动起来的时候,它散架了!机关、利箭、断木在崩裂中往四周飞去,围在千箭车旁边的死士好些都没能躲过,被砸得头破血流,还有人被断木直接穿透了身体,倒的地上痛苦地哀嚎。

侍卫们抓住机会,立刻朝着溪水对岸冲了过去。白潭城的死士也挥着刀剑,凶猛地冲了过来。

这些死士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一波死去,另一波继续往前冲。原本清澈的溪水很快就变成了红色,血水打着漩儿往前涌动。渐渐的,血水越来越浓,拍打在溪石上,堆积出了好些血色泡沫。清冷的月光落在血色之上,更添几分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