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禾一听这话,顿时又懊恼起来,她该去庙里求道护身符的,高僧开光加持,定能护他平安。
“这是白蛇仙。”裴琰摁了摁心口,伸手环住了她:“辛苦你了,那蛤蟆衣得多赶制一些。”
苏禾抱住他的腰,小声道:“你放心,这溪里的癞蛤蟆,一个也跑不掉。待完事了,我就在这里给它们建蛤蟆庙,塑金身,让它们享受人间香火。”
“很好,以后这片山头上就多了只蛤蟆仙。”裴琰眼里漾起了笑意,双掌捧住她的脸,用力往她的眉心上亲了一口。
能娶到她真是他的福气,若没有她和溪山匠,开战之后,鬼虫肆虐,将士们会吃尽苦头!
“裴琰,你身上好烫啊。”苏禾的小脸在他的掌心里蹭了蹭,有些担心起来。她就怕他的沉毒会突然发作,在战场之上发作,后果简直不敢想。
“放心,只是因为太紧张太兴奋了。”裴琰揉了揉她的小脸,这才松开手:“去忙吧,我要去前面指挥了。”
“好。”苏禾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腰,仰着小脸,一脸严肃地说道:“大人一定会赢的!”
“嗯,一定会赢。”裴琰正色道。
“王爷留步,卫将军没有带上我。”齐钰一身湿漉漉地跑了过来,严肃地说道:“是不是因为我是齐家人,怕我泄露军情?我如今既已入了玄鳞卫,只会效忠玄鳞卫,绝不会有异心。”
“本王知道,你有别的用处,且在这里等着。”裴琰拍了拍他的肩,大步朝前面走去。侍卫已经牵来了他的马,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苏禾,便打马离去,再没回头。
“王妃,外面那站的是谁,进来帮忙!”白简的脑袋从大帐里伸出来,急声大喊。
苏禾和齐钰齐齐转身,快步跑进了大帐。
魏长渊正在剧烈地抽搐,大口大口的血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地上已是好大一滩血渍。他的眼睛睁着,眼中也全是血,红得刺目。
“阿风、阿风没出来……”魏长渊断断续续地说着,那眼里的血也开始往外淌。
“他身上的蛊虫在啃噬他的五脏六腑。”白简沉着脸,抓起酒坛子猛地喝了口酒,再把刀子整个浸进了烈酒里,用力搅和了几下,“我现在要直接剖开他的肚子,把蛊虫硬抓出来。”
“什么?”苏禾和齐钰都是一惊,赶紧上前来拦他。剖开了还怎么活!
“不准,不准……”魏长渊枯瘦的手用力抓住了白简,咬牙道:“我要去救阿风。”
“王爷他们已经去了,你管好自己吧。”白简反摁住他的手,举着刀子就要划下去。
“蛊虫不止一只,你就算把我的身体挖空,也清理不了。一旦这些鬼东西离开我的身体,就会就近寻找宿体,你要是想苏禾也变成我一样,你尽管来。”魏长渊死死瞪着白简,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身上的花纹也渐渐撑大,似是随时会裂开一样。
白简的刀子放了下来,他同情地看着魏长渊,低声问道:“那我现在怎么办?”
“给我止血,封住我的穴门。”魏长渊转头看向桌上的金针包,一字一顿道:“给我一天时间。”
他要把阿风救出来。
这世道太苦了,他不想再留下来。
但阿风不一样,他有志向,他应该活着去看他想要的那个好世道。
第577章 那只丹炉里还有丹药
帐外响起了脚步声,是徐老来了。
“王妃,你快出来一下,猪跑了。”他焦急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时候怎么让猪跑了呢?苏禾顾不上白简和魏长渊了,撒腿就跑出了大帐。他们一共带了五十头猪,二十头穿上了蛤蟆衣,已经跟着大军去了关口。还有三十头猪关在笼子里,方才牵了几头出来,想给它们包裹上刚缝好的蛤蟆衣,没想到有一头发情的公猪,竟然拱翻了好些人,直接往山林里跑了。大家忙着追猪,没防住笼子没关好,里面的十多头猪全跑了。
跑就跑吧,这些猪还挺聪明,分了八个方向猛地钻进了林子里。
有两头猪身上还穿着蛤蟆皮,一旦落入白潭城的探子手里,他们马上就会明白这些猪的用途。
“谁说猪蠢的,分明精明得很。是人蠢!”徐老铁青着脸,对着犯了错的匠人大骂道。
匠人都快哭了,一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这时候先抓猪,尤其是穿了蛤蟆衣的猪。”苏禾把暗卫长叫了出来,他们最擅长追踪了,让他们去最合适。
“可是我们的任务是寸步不离地保护王妃。”暗卫长有些迟疑。这战场之上,情势瞬息万变,万一他们去抓猪,有敌人潜进来怎么办?
“我和白简呆在一起,穿了蛤蟆皮的猪必须抓回来。”苏禾急声道:“快去,不能再耽误了。”
“是。”暗卫长行了个礼,吹了声口哨,给暗卫下了令。
他们这些人向来以轻功、暗器取胜,在林子里追踪的事非他们莫属。
苏禾看着他们进了林子,立刻回到了笼子前面,清点了一下猪的数量,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她怕不够用,还得再弄些猪来才好。
猪的速度、体型,最适合当诱饵。兔子太小,羊儿跑得太快,马贵重,尤其是战马更不能用在诱饵一事上。这些猪是她让人跑了好些农户才收来的,也不容易,现在跑了十多头,要去哪里再找十多头来?
“这里离昌城最近,派人去昌城。”苏禾当机立断。
“王妃,让我去吧。”一个年轻男子立刻跑了过来,他是徐守将的外甥,徐守将回去镇守机关了,但是把外甥留在了溪山府。
“好,你立刻出发,尽早回来。”苏禾说道。
年轻男子行了个礼,骑上马就跑。
“好了,都继续去做事。把蛤蟆衣缝好,等猪来了,正好套上。”苏禾挥挥手,让大家回去溪边做事。
“那我还是去抓蛤蟆吧。”齐钰往四周看了看,苦笑道。大家都有事做,唯独他被晾在了一边。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父亲和二哥对玄鳞卫做的事,惨无人道,恶毒至极!
“你别跑远了,大人若是召唤你,你得尽快赶到。”苏禾叮嘱道。
“好。”齐钰郑重其事地点头。
苏禾忙完溪边的事,回到大帐时,魏长渊坐在椅子上,背上、心口、头顶全扎上了金针。
“他真是个疯子。”苏禾同情他的遭遇,却喜欢不起来。此时看着他一身金针的模样,只能轻轻叹息一声。可她也不能说魏长渊就全是错,若是她落到魏长渊那处境,说不定会变得更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