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 / 1)

向南风笔直站着,说:“没人叫我来,我送完食物,看见你们没事,就打算走。”外公站起来,走到厨房自己倒了杯水,说:“你带这么多食物来,我们也吃不完。这里房间多,你住几天再走吧。”

向南风正有此意,先前看外公神色肃穆,莫名其妙又敬又怕,以致不敢开口,这下想也没想,脱口就回了声“好”。

外公沿着走廊消失在客厅,不一会儿,带了个人出来。

齐佩佩习惯晚起,此时还打着哈欠,看见客厅坐着个男人,猛地惊醒过来,回头问道:“米送来了?”外公不答反道:“你自己介绍一下。”

向南风才又站起来,恭敬问候:“初次见面,我是向南风。阿姨你好。”

齐佩佩恍然大悟,立即寒暄起来:“你就南风,你大哥结婚的时候你也不在,今天终于见上面了。”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这些东西都是你送来的?真可靠。”

外公在声后沉声说:“我腿脚不方便,年前人又起不来,只有请你替我招呼他,帮他收拾一间房。”齐佩佩道:“你要留下来陪我们玩?那我们四个人正好可以打麻将。”外公说:“你的竹子,画了一周竹节还只有一段,不能再偷懒了。”齐佩佩朝向南风吐一个舌头,才回道:“是,谢教授教训得是,我今天一定勤快再画一节。”

齐佩佩带着向南风选房,梅兰竹菊,丁香,海棠一共六间。向南风才知道,兰花房里还住着一个位外公的学生。

“是位写书法的美女,也才二十几岁,要不要现在带你认识一下。”齐佩佩故意逗他,向南风兵来将挡,说:“住在这里,迟早都有机会,不用着急。”齐佩佩拍拍他手臂,满脸堆欢道:“不错。你比南泉会开玩笑,能跟我玩。卿卿会喜欢你,能说得通。”

一提到贺仪,向南风脸色就沉了下去。齐佩佩道:“你没有告诉她你来这里?这一趟来得不容易吧?现在出行处处受限,你不管不顾地跑上山来,不是为的卿卿么,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向南风说:“我不想看她烦恼。”

齐佩佩道:“年轻人不要活得这么拘束,等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一切都是浮云,只有自己开心了,才最重要。”

向南风说:“可惜她不这样想。”

齐佩佩说:“慢慢来,一切都会变的。”看他神情委顿,又道,“你一晚上没睡觉吧,快进去休息,好好休息。”

他近来睡眠质量都很差,半夜总是要醒两三次,没睡 过一个囫囵觉。这一觉却意外睡得很踏实,脑子里沉重的烦絮像被蒸发掉水份,轻盈了不少。翻身看向外面,窗纱上影影绰绰悬挂着月亮的残影,他才意识到该起床了。

门板也在此刻响了两声,轻轻柔柔的叩响,生怕他听见似的。

他翻身下床,打开房门。门外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清澈的眼睛,白桃般的脸庞,细长的脖子后面睡着一排笔直的乌黑长发。见她半天不吭声,向南风揉一揉前发,问道:“有事?”女孩才垂下眼帘,说:“我代教授来请你到饭厅用餐。”向南风才笑一笑,说:“你能不能先带我去洗把脸?”

再次回到前厅,向南风才发现已经是晚上八点。三人早已用过晚餐,怕不是担心他睡死过去,才特意把他叫醒的吧。

外公面前摆着台电脑,脸上也是笑容可掬,没等齐佩佩过来,他已经心中觉悟。齐佩佩悄声说:“教授在跟孙女汇报情况,要不要过去露个脸?”

他心跳加快,口中却洋洋洒洒道:“我先吃饭。”齐佩佩抿嘴点头,“那好。我要去对付我的竹子,你需要什么,就问柳汀。她叫柳汀。”向南风便跟着朝女孩看了一眼,人正坐在竹椅上洗毛笔。

他走到饭厅坐下,桌上摆了一碗青菜粥和三盘小菜,分别是胡萝卜炒肉、黄瓜丁玉米粒炒鸡胸脯、青椒土豆丝。他挑食,不吃胡萝卜,不吃青椒,所以只有一盘菜能将就,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

外公耳背,音量开得很大,说话声也大:“贺仪,我看你脸盘儿,最近是不是长胖了?”

“是的。你有事情藏着不说,我都被你气肿了。”

“胖点好,人看着有精神。晚饭吃的什么?”

“邹爸爸炒了两个素菜,生菜和土豆丝。好几天没出门买菜了,都是还有什么就吃什么。”

向南风看着面前的土豆丝,挑开青椒,夹一筷子吃一口,又去听。贺仪问:“外公你吃过了吗?吃了什么?”外公清亮的眼神朝饭桌照过来,说:“那小子现在在吃青椒土豆丝。”

慌乱在向南风心里横冲直撞,筷子刚送进嘴里,拿出来也不是,含着就更奇怪。令他更尴尬的是,电脑那头一片寂静,她没有接话。

寒意将慌乱赶走,他心下只剩一阵冰凉,情绪找不到出路。

外公问:“要不要打声招呼?”她说:“南风喜欢吃卤味。外公,卤味你最拿手,给他机会夸夸你的手艺。”外公道:“你个小东西。”

向南风忽然就恢复食欲,连喝了三口粥,奇怪青菜粥里怎么会这么甜。

“对了,外公,你了解女书吗?”

“有过耳闻,但不清楚。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我在路忆家里看见一把扇子,上面的书法很奇怪。邹妈妈说是逛展会的时候买的,上面写的字叫女书。”

外公说:“你有兴趣,我就给你问问谁在研究这个,改天告诉你。今天不早了,就不跟你说了,怕你妈妈也找不到我,到时候外公给她骂。”

外公离开客厅时,向南风还在吃,一边看手机查女书一边吃,肚子不会饱似的。

突然,左眼边伸出一只手来,桌上多出一碟盘子,盘子上立着一块豆腐乳。向南风侧仰头对人说道:“你很喜欢偷看?”

柳汀眼睛微微一动,说:“我看你没有东西下饭了。”向南风眯眼不说话。柳汀又望一眼他的手机,口中缓缓念道:“女书,是在女性之间流传的一种秘密文字。是不识字的女人们为了闺蜜之间传递信件,自己发明的一种文字。”

向南风皱眉轻笑说,“你还在看。”

“对不起。”柳汀忽然乖乖道歉。向南风哼笑道:“也不用道歉这么严肃。”柳汀说:“是因为我看见了别人给你发的消息。”她说完就走开了。

向南风漫不经心地低头去看,手机上是多出一条游戏消息提示,发信人是贺仪。他握筷子的手瞬间没了力气。

相思相望(3)

翌日清晨,向南风脑子里揣着任务,一早就醒了。

来到饭厅,不料有人比他起得还早。

在厨房溜达一圈,看着桌上的早餐,有四份,但一份盘子里是空的,向南风问:“这个盘子里为什么什么都没装,不会是我的吧?”

柳汀围着白色围裙,正在煎蛋,听见他声音,才回过头来说:“盘子里装的是胡萝卜饼,我以为你不能吃就没给你做。”向南风笑着说:“你眼睛还挺尖。”

说完就去找外公,发现人正在门外的石凳上练习吐气。

“外公,我给你测个血压。”向南风握着血压计走近。外公虚起眼睛,瞥过一眼,手依旧背在身后。向南风说:“贺仪交代的,你不测的话,我们都交不了差。”外公才睁开眼,瞪着他,“你怎么比我还听话。”说得向南风傻笑起来。

回到饭厅准备吃早饭,发现他盘里的是牛里脊饼。向南风心情不错,挑挑眉头玩笑说:“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报答你?”

饭桌上早坐着人,齐佩佩乐呵呵道:“你们已经这么熟了?”柳汀顿了顿,才回道:“那午饭就你做吧。”向南风摇头看着她,“我不会。”

齐佩佩眼睛一亮,突然生出个主意,“南风你给她做模特吧。”向南风咦道:“让她在我身上写字?”

“不是,”齐佩佩说,“柳汀专业是学美术的。你长得帅,不怕画丑了。吃完饭做模特,让我也跟着画张素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