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都没法嫁人?岂不正好!
宋若雪听闻此言,直接“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道长面前,双手合十:“道长,求您给我指条明路,我想以最快的速度进道观修行!”
道长抬眼,目光悠悠地望向远处,恰好瞧见一顶小轿正缓缓抬出道观。
他抬手,朝着那小轿的方向指了指,神色如常地说道:“瞧见那顶小轿没?这轿里是清风居士。小姐您要是铁了心要出家,得去找清风居士。只要他应下了,贫道便能给您主持受戒仪式。”
这清风居士名字倒是耳熟。
宋若雪记得,宫里头有法会,都指名道姓请他去的,而且他和东宫的关系,也是非同一般。
宋若雪猛地站起身来,提起裙摆,朝着那顶小轿狂奔而去。
眨眼间,她就跑到了轿前,双手死死地扒着轿门,全然不顾形象,那股子决绝劲儿,把抬轿的轿夫们惊得目瞪口呆。
轿夫们怒目圆睁,扯着嗓子吼道:“轿里头坐的可是贵人,你这女子好大的胆子,竟敢这般唐突!”
宋若雪此刻满心都是进道观求生的念头,哪管什么唐突不唐突。
她心里清楚,要是就这么走出道观,自己这条小命怕是保不住了。
想到这儿,她一咬牙,“扑通”一声,对着轿门直直地跪了下去:“清风居士,小女子一心向道,求您大发慈悲,让小女子出家受戒修行!”
轿帘被风猛地一吹,掀起一角,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宋若雪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这一望,惊得她差点叫出声来。
只见小小的轿子里,竟端坐着两位男子。
一位身着道袍,身姿挺拔,气质超凡脱俗,双眸透着几分出世的淡然。
想来便是清风居士无疑了。
另一位,是个熟人。
他身着劲装,袖口处绣着精致的纹饰,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之中。
只能瞧见他如刀削斧劈般硬朗的下半张脸线条冷峻,透着几分肃杀之气。
好久不见啊,太子殿下。
他依然生得这样好颜色,说是俗世间最艳的绝色也不为过。
世人怎样形容他来着?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独艳绝,世无其二。
当年宋若雪与太子、二皇子俱是青梅竹马。
他是天生的贵人,文武双全,母族强盛,不愧为四百年簪缨世家养出来的天潢贵胄。
除了命短以外,别无缺点。
宋若雪当年却弃明珠而选沙石,弃太子年少的仰慕于不顾,选了二皇子。
拒绝太子以后,不久便听说,太子中了西域凶毒,原本温润的脾气,变得如同杀神一般人厌鬼憎。
那以后,她再没见过这位太子。
此刻,他的手臂上正汩汩地往外冒着血,显然是受了伤。
受伤男子听到动静,微微抬起头,瞥见宋若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轻笑。
那声音低沉而冰冷:“宋家大小姐?别来无恙。”
宋若雪一听这声音,心头猛地一颤。
好冷。
从前他对自己说话,从未这样冷过。
他的脾气果真如传言那般,被奇毒折磨成阎罗了么?
可东宫太子怎么会在清风居士的轿子里?
可眼下这情形,也容不得她多想。
再看坐在太子右手边的清风居士,宋若雪越瞧越觉得眼熟。
一时间才缓过来,怪不得觉着清风居士名字耳熟,原来是这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与太子有断袖之癖传闻的主角!
听闻后来的太子笃信黄老之学,对三清观里的清风居士格外倚重,时常相伴。
这清风居士又生得一副极为出众的容貌,眉清目秀,唇红齿白。
也难怪京城流言蜚语不断,都说太子虽体弱多病,却偏好男风。
宋若雪此刻尴尬得满脸通红。
可念头一转,眼下保命才是重中之重,哪还顾得上这颜面之事。
若是仅靠清风居士庇佑自己进道观修行,侯府一旦施压要人,她迟早还得被抓回去。
但若是因得罪太子被罚入道观,侯府那边恐怕也不敢违抗太子的旨意。
太子中毒后脾气如同杀神,皇帝心疼他自幼体弱,又向来对他百般骄纵。
这般权衡利弊之后,宋若雪咬了咬牙,恭恭敬敬地趴在地上,连着叩了几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