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改变不了侯夫人避讳的心思。
如今宋若雪这理由,倒也让他犯了难。
他清了清嗓子,挑眉问道:“大小姐,那三清观的药,当真能管用?”
宋若雪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微微抬头,柔声道:“三清观可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道观,自然是灵验无比。您就行行好,趁着天色尚早,多送若雪一程吧。”
管家沉吟片刻,终是朝一旁招了招手,唤来一个小厮,低声吩咐几句,让他先行回侯府禀报。
随后,他转过身,对着宋若雪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既如此,大小姐,顺路去一趟倒也无妨,只要您肯乖乖回府。”
宋奶娘和那不成器的亲父,平日里对着宋若雪非打即骂,嚣张惯了。
这会他们见了侯府的管家,却满脸堆笑,忙不迭地从屋里捧出几包用油纸裹得严实的特产,塞到管家手里,陪着笑脸道:
“我家瑶瑶打小儿就好这口,如今进了侯府,也不知能不能吃上。请替我们捎过去,让她解解馋。”
管家瞥了眼那几包油渍麻花的东西,眉头微蹙,面露嫌弃。
宋若雪瞧在眼里,心中冷笑。
他们对养女倒是关心得很,怕不是因为如今这养女成了侯府的高门贵女,所以要多有巴结罢了。
自己哪怕是亲女,也只不过是个脸上有胎记的不祥丫鬟。
所以这所谓的亲生父母,从来就没有看得起自己。
枉费自己上一世还用那些所谓的孝道来规训自己,强迫自己顺从他们。
“侯府里山珍海味应有尽有,便是这特产,也能寻到最地道的。她又怎会稀罕你这些低贱的吃食呢?”
这话一出,如同戳中了奶娘的死穴。
她顿时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朝宋若雪挥去。
宋若雪却不躲不闪,脊背挺得直直的,眼神冷峻地直视她。
“我等会儿还要面见侯夫人,这张脸要是被你打坏了,你猜侯夫人会如何责罚你?”
那股子倔强劲儿,让奶娘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
奶娘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你这贱货!在侯府待了几年,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回了家,还不是得给我洗衣做饭!”
骂完,她冷哼一声,将特产狠狠塞回怀里,跺着脚回房去了。
宋若雪见状,也不言语,转身稳步迈进轿子。
不多时,轿子稳稳停在三清观门前。
宋若雪下得轿来,先是规规矩矩地向管家行了一礼,柔声道:“管家,若雪进去寻道长拿药,片刻就回,烦请您稍等片刻。”
管家瞧着她这副怯生生的模样,心中暗自笃定,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以往在侯府,宋若雪也是乖巧听话,他料想今日接她回府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于是,他微微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大小姐自便,我等在这儿候着便是。”
宋若雪心中松了口气,抬步走进三清观。
她常来此地祈福,对观内路径熟稔于心,很快便寻到那位相熟的道长。
她伸手从脖颈间摘下那枚太极八卦项链,双手递上,神色急切:“道长,此事关乎若雪生死,我有急事要寻观主,劳烦您将此物呈给观主,就说是故人相托。”
道长与宋若雪也算旧识,平日里没少受她香火钱的恩泽。
此刻见她这般焦急,自是不敢怠慢,接过项链,匆匆往后院走去。
宋若雪站在原地,有些心焦。
这观主到底会不会帮忙?
若他不肯援手,又该如何是好?
没一会儿,道长折返,手中依旧拿着那项链,满脸歉意地摇头。
“若雪姑娘,非是贫道不愿相助,实在是观主近日外出云游去了,最快也得三日之后方能回观。姑娘,恐怕只有等三日以后,您才能见到观主了。”
宋若雪闻言,如遭雷击。
三日之后?
只怕那时,她早已沦为和亲的牺牲品,被押解上路,再无半点反抗之力了……
第4章 奉太子令出家为奴
宋若雪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脸色“唰”地一下变得煞白,毫无血色。
道长目光淡淡地扫过宋若雪,将手中的项链递还回去,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若宋小姐没有别的事儿,改日再来寻观主吧。贫道这会儿得去主持受戒仪式,怕是没法再陪着大小姐您耗下去了。”
“受戒仪式?”宋若雪心中瞬间颤了颤,竟复又伸手,一把抓住那道长的衣袖:“道长,我若想进这道观修行,加入受戒,您看我、我能行吗?”
道长眉梢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宋小姐,您可是侯府的千金,金尊玉贵惯了,这入道观受戒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可是要出家修行,往后一辈子可都与嫁人无缘了。
更何况,进这道观修行,得先拜师,有师父引荐,还得经过上头各位道长点头应允,这一道道程序走下来,耗时费力,等都办完了,观主说不定都云游回来了。”